关于行为艺术
“行为艺术离生活最近,举个不恰当的例子,我觉得雷锋也是个行为艺术家。”
傅小永(以下简称傅):那天(3月10日)表演结束后,二位在记者会上一直强调,那次活动是将艺术生活化和将生活艺术化,我不知道具体指什么意思?
舒勇(以下简称舒)艺术生活化是我做这次活动的主要理念,我在现场不但要完成一个艺术作品,而且这个艺术作品也半是件生活用品。那匹白布沾了女模特身上的颜料后,已经成为一个艺术作品,经过简单的修饰开版,它将被制成床上用品进入市场。很多行为艺术只注重过程而非结果,表演完了就完了,我希望通过这种形式,在观念上有个引导作用,艺术不仅是一种劳作,也是一种生活。艺术必须走出个人的体验,走向社会体验,融入大众的生活。
傅:褚经理,不知道你们公司为什么选择这种方式去体现你们的理念?是否行为艺术更能撞击大众的眼球?
褚宏文(以下简称褚):这个不好回答,也可能是一时的选择……行为艺术在突破视觉习惯上是很有力度的。
舒:行为艺术是离生活最近的一个艺术门类,我举个恰当的例子,我觉得雷锋也是个行为艺术家,他通过自己最简单、朴实的理解,最后上升为一种美。我举这个例子想说明,对行为艺术有很多种理解方法,我觉得它和生活很近。
关于人体
“我想让人体不仅只有审美上的意义,我还想将他彻底商业化!”
傅:“人体”一直是你那天表演中的第一视觉要素?
舒:我要延续我的艺术理念,我做人体艺术不是昨天才开始的,不是昨天我要借助它炒一把,我1998年做“地球在流血”活动之前就已经做了很多年了,只是大家不知道。
傅:你为什么要以人体做笔,完成这次“艺术创作”?你觉得有其他的道具可以代替你手中的这支“笔”吗?
舒:我觉得人体艺术的社会分量不够,它现在只有审美意义,这一次我想更纯粹一点,将它彻底商业化。但昨天的创作绝对不是人体彩绘,人体彩绘以人体为焦点,画几朵花,就算个作品了,那是所谓的时尚,没有任何思想而言。用人体做笔,有些人能接受,有些不能接受,这个很正常,我觉得不要太注重形式上的问题。我举个例子,昨天在现场,很多工作人员一开始对模特不屑一顾,但表演结束后,他们都跑过来和模特合影,说明我们的表演已经感染了他们。
傅:有人说,你既会用人体作画也会用媒体作画。
舒:我很欣赏这句话,你说这句时已经理解了艺术生活化的意思。每一次活动我都希望有媒体参与,因为只有媒体的参与,才能将我的作品彻底商业化,彻底生活化。昨天,我本来想把模特从画布的这头拖到另一头,但是媒体记者的反应很强烈,把路给堵了,整个会场变成另外一种场景,因此,我最后完成的作品也变成了另外一种风格。是记者、模特、观众和我共同完成了这次艺术创造。
关于“创作”感觉
“我当时有一种彻底释放的感觉,所以一做完就很累,躺在卫生间里吐……”
傅:说说你“作画”时的感觉吧?
舒:我用汉堡包、彩绘、可乐瓶、钢琴象征西方文明,用茶、木鱼、脸谱象征东方文明。模特敲打木鱼时,我感觉自己不存在了,有一种彻底释放的感觉,所以一做完就很累,躺在卫生间里吐,直到今天,我全身还在痛。
傅:褚经理当时也在现场,你有这种“彻底释放”的感觉吗?
褚:木鱼的声音很简单,但给人的感觉又很遥远。我不知道别人怎么看的,我觉得效果还可以,但是“彻底释放”还谈不上。
傅:那褚经理能从汉堡包、可乐瓶、、茶那些东西感受到所谓东西方文明的冲突吗?
褚:有,这种东西方文明的碰撞,和我们的品牌理念很吻合。
关于自我评价
“很多人一开始对我不屑一顾,但演出结束后,他们都很尊重我。”
记:舒勇对自己怎么评价的呢?
舒:我认为自己是在做些有意义的事情,起码在艺术观念和艺术形式上。我不介意人家说我炒作,因为炒作是很正常的。优秀的艺术家、优秀的艺术作品,通过炒作流通到大众领域,这是对社会的贡献。否则,优秀的作品产生不了影响,是个极大的浪费。
傅:通过这次合作,褚经理对舒勇怎么评价的?
褚:了不起的艺术家
傅:你能解释一下“了不起”的意思吗?
褚:我认为舒勇能够真正理解艺术必须为生活服务的道理,并在生活中实践了自己的艺术观念。
傅:舒勇,你觉得褚经理这个评价怎么样?
舒:我一直坚持艺术必须走入生活,在艺术走向生活的过程中会产生新的艺术形式、艺术理念,艺术才会有新的发展。比如不用宣纸,而用毛笔在铜版纸上作画,出来就不是国画了。方式不一样,结果就不一样。
傅:不过我听说国内外对你的评价好像并不高?
舒:国内外都在说我的作品,谈论我的为人,我认为这很正常。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做自己的事情,我一直想和媒体、社会合作,我的艺术将越来越成为社会的有效资源。我在做“地球在流血”活动时,很多人对我不屑一顾,他们之所以到现场来,是抱着看人体模特的猎奇理,但是演出结束后,他们都很尊重我。
关于报酬
“三个模特每人一万,我的报酬要看褚经理的意思了,我现在还没拿到钱。”
傅:你能告诉我你在昨天的创作中赚了多少钱吗?
舒:我和褚先生一开始并没有谈钱,连合同都没有签。别的公司10万、20万、邀请我,我都不去,但褚经理邀请我是认真的,是对我的尊重。至于他们公司给我多少钱,那是他们的意思。我这几天向褚经理要钱都是给模特的,绝对不是给我自己的。
傅:三个模特都拿到了多少钱呢?
舒:一人1万元
傅:那你呢?
舒:那要看褚经理以后的意思了,我现在还没拿到钱。
褚:我们会根据那块艺术品(用于表演的白布将制成的床上用品)进入市场后的销售总额,给舒老师提成。
傅:舒勇你觉得那块白布是件艺术品吗?
舒:我把所有情绪都释放在那块白布上了,而且承载了很多潜在的作品之外的东西它绝对是个艺术品!
对话动机
3月10日下午,深圳高交会展馆T形台上,三名几近全裸、脸上描着京剧脸谱的女子敲打着木鱼,摆动着腰肢。在她们的身前,行为艺术家舒勇狼吞虎咽地啃着汉堡包,另一角,一名女子正胡乱弹着钢琴……
突然,舒勇把汉堡包抛得老远,然后拧开装有各色颜料的可乐瓶,将颜料含吞在嘴里,向三名女子身上喷去,女人胸前顿时一片腥红。随后,舒勇拖动着她们的身体,在一块白棉布上完成了所谓的“国内首次新载体绘画创作”。据主办方称,这块“新载体绘画”棉布将制作成床上用品对外销售。
1998年,舒勇同样以“人体”为道具的行为艺术——“地球在流血”在广州举行,艺术界和社会对此有过强烈争议。
“艺术”状态
3月10日下午,我和舒勇坐在五洲宾馆的大堂的沙发上。此前一天,舒勇刚在高交会展馆完成了一次“创作”,这次“创作”因为有了“裸女”参与,而引起了几乎所有深圳媒体的关注。活动过后,社会各界哗然,而且以抨击讥嘲居多。
那次活动企业方面的负责人褚经理一时还没赶到,我和舒勇便随便聊了一会儿。此时的舒勇语速缓慢,态度温和,全然没有前一天的张扬和偏机。
又过了一会,褚经理赶到了采访于是正式开始。也便是在打开采访机的那刻,舒勇变得紧张起来,他的坐姿变得很端正,谈话时也变得喜欢“上纲上线”起来。
我一时有些迷惑,分不清哪个舒勇才更接近于真实,又或许,舒勇是不是已经进入了他的“艺术状态”。
采访结束后,褚经理的手机响了,市文化局打来电话说,那日表演的内容与报批内容不符,想请褚经理过去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