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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是一个移民城市,移民城市的早期有个特点,即"文化移植"。这不仅是指移民城市对文化艺术成品的大量引进,而且还意味着移民城市的文化艺术的创造与本地生存经验基本无关。所以,深圳的当代艺术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期以前基本上与"深圳经验"--深圳人的生存经验没有关系,这决不是深圳早期没有经验或经验不重要,而主要是因为艺术(家)还来不及真正地深入生活而感受"深圳经验",艺术家基本上是其它地方(主要是内地)艺术创作经验的继续,只是到了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后期,"深圳经验"才成为深圳当代艺术中的创作指向和精神标识,其标志是两个当代艺术展:一个是2000年11月由冯小瑞策划的"离月亮比较近--油画五人展",另一个是2000年12月30日至2001年1月3日由吴味、陈学刚和邓荣斌策划的"外线艺术七人展",这二个展览的参展艺术家都是一些长期生活在深圳的年轻人,他们对深圳的生活有着切身的体会,所以其作品开始触及深圳这个物质化的社会的精神律动,深圳这个极具现代气息的都市对物质生活的迷醉和精神生活的虚妄开始成为深圳当代艺术中的个性化的感觉之源。这两个展览明显地显示了深圳当代艺术从此不再仅仅是"被移植的现场",而开始启用"深圳经验"创造"本土化"的艺术方式。应该说,世纪末的两个展览已经成为深圳当代艺术发展的转折点。这之后,深圳应该有更多的立足"深圳经验"的当代艺术的产生(包括展览)。 2001年11月9至13日由马永峰和吴味策划的"都市喷嚏--当代艺术展览"就是上述两个展览的继续。展览名曰"喷嚏",正是想提示深圳这一现代都市的生存现实和艺术状态。我曾一再感叹深圳人"优越"的"现代化"生活:旋转的汽车,旋转的房屋,旋转的股票,旋转的女人,旋转的酒吧,旋转的家庭,旋转的理想,旋转的爱情……旋转的欲望消耗在旋转的生命。我也曾一再感叹当代艺术面对当代生活中旋转的问题的无能为力。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当人们从噩梦中醒来,艺术仿佛是"城市深处的咳嗽"(客人《雪季和雨季》),"多病的时代通过我的'肺'咳嗽"(孟浪诗句)表达的正是艺术家深沉的社会良知和历史责任,艺术在理想主义的光照中隐含着深沉的英雄主义悲剧感。如今,面对快速旋转的生活,八十年代的所谓"良知"与"责任"似乎有些"发晕","英雄主义"和"理想主义"有些"发懵"。是的,新的时代需要新的观念,后现代的观念世界里,八十年代的"英雄主义"无异于"专横主义","理想主义"无异于"妄想主义",所以"英雄主义"和"理想主义"的"良知"与"责任"在当代已经失去了它们的有效性。也许,后现代艺术不能没有"良知"和"责任",但不需要虚伪的"英雄主义"和"理想主义"的"良知"与"责任"。然而生活的"问题"依旧在,艺术何为?打喷嚏!"在一种快捷的、急促的、强烈的的本能感觉反应中,真实自然地呈现当代生活以及对于当代生活的观念思考和价值判断。"(吴味《都市喷嚏--当代艺术展览前言》)"阳光"刺激,打喷嚏;"异物"刺激,打喷嚏;"感冒"了,打喷嚏……打个喷嚏,浑身舒服!能让人"舒服"而不是"累",是这个展览的审美特征之一。 "都市喷嚏"在一种后现代式的诙谐与幽默中审视着深圳社会,呈现出文化批判的张力,"喷嚏"不得不"打",正是出于生命近乎本能的内在需要,而不是出于英雄的"壮举"和"理想"的"虚妄",这正是当代艺术的"有效性"之所在。同时整个展览也显示了某种"无奈"的情绪,这种"无奈"也许正折射了深圳社会生活和当代艺术的状态。而"都市喷嚏"一词对这种状态的准确把握所提示出的"深圳经验"与当代艺术的关系,让我们从"无奈"中隐约看到深圳当代艺术的一缕希望。 2002.1.6.于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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