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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刘鼎 整理:张晓珊 PINK 工作室出品 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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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你在做摄影前,也曾经作过一些版画是么? 洪:对,有版画,有油画,以前画油画,在80年代中期到90年代中期一直在做油画,做版画是画油画的一种延续。早几年的油画是画有关佛教,以及其他的一些与宗教有关的符号。 刘:我看过你以前的一些石版画作品,在你的版画作品中似乎较多得出现的是一种英雄主义色彩,而在现在的摄影作品中则更多地给人一种凄美的感觉,能谈谈这种变化是怎么产生的么? 洪:这个主要是归于我有一次同时看过的两本书,是两个表现主义艺术家的画册,一个是BASELITE,一个是KOKOSCHKA,因为当时那几年,我一直在画表现主义的东西。但是总是对表现主义有一种恐惧感,呵呵,也许是由于能力、才气等等方面的限制吧。95年那阵子,大概有一年吧,我没有做过什么作品,当时也不知道如何往下走,走什么样的路。因为你看在美国或者其他的西方国家的艺术作品里——在画布上的所有符号几乎都给省略掉了。如果我要在画布上出现一个符号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就会和某一个画家雷同了。在这种情况下我就又回过头来重新思考:我到底喜欢什么样的艺术?而之后我觉得我还是喜欢中国的艺术。而中国艺术什么最能吸引我?我最后发现传统的院体画或者叫宣和画我特别有兴趣。其实我当时也画了一些这样的画,画了以后自己觉得也不是特别成熟,也就放弃了。………当时我在北京,北京的西边……当时我很绝望,对于艺术。于是我就回到了常州。然后我就看到了美国的一个艺术家的东西,他叫JOSEPH CORNELL,是波普艺术的鼻祖之一,他做了一些关于瓶瓶罐罐的小装置。我当时也做了一些这样的小装置。那个时候其实也没有想要去做得很复杂。结果后来我把这些拍成了照片,正好赶上当时的中国新摄影热,这也算是个照片,……这样就进入了摄影这一块了。 刘:从你以前拍一些装置到你在照片上手绘,而现在你似乎更注重摄影本身的语言的运用,这样的一个转变又是怎么样形成的? 洪:我前期的一些拍摄装置的摄影作品,对我来说是无意识的。而真正的转到有意识地去做,是在我看了很多国外的摄影家的东西以后。他们有很多种方式,就比如有些摄影家用的就是摆拍的方式。在我做的仿宋的一系列作品中,我更多地用了一种广告的方式,因为这样显得更现代一些。其实手绘的一些作品对我来说是一种绘画的延续。在做苏州园林的作品中我想我更多的还是用了表现主义的手法。但是随着对摄影得慢慢的理解,我也看到了摄影本身的魅力。我在法国看到过一个叫“PARIS PHOTO”的摄影展览,这个展览几乎把世界上所有的摄影形式都展现出来了,从摄影术刚发明时的照片,到我喜欢的“WITKIN”,“SHERMAN”等等都有展现。……我做山水的时候我觉得我要“对话”的摄影家是朗静山。他的作品来源于中国传统绘画的因素大多来自于张大千的绘画。他把许多底片叠加起来,把不需要的东西拿红药水除掉,他通过这种方法来做他的作品,而我则更多的是从极简主义的角度出发来做东西的。譬如你看我的山水大都是用兴安画派,八大山人的那种感觉来做的。一般都是一次成像完了以后直接在底片上寻找构图,这样我觉得更能表达我对中国画的理解。 图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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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你现在的山水作品和你以前作品比起来少了些理想和激情,这样看起来似乎你对现实有了一种逃避的感觉。你怎么看? 洪:我主要是在2000年的时候做这个山水作品的,当时也没有什么感觉,我在安徽拍了一些山水,只是觉得比较陈旧,没有想到很多,但很多人都觉得很有意思,这也出乎我的意料。我只是觉得把这种影像的语言用到极致的时候,那么它本身的观念也就出来了。说到逃避,其实我本身也比较害怕现在这种纷繁的生活。 刘:很多艺术家会选择大的城市来发展,你却在这样的一个小城市里做你的艺术,你的感觉是怎么样的?或者说你觉得这个城市能给你带来什么? 洪:我也在大城市生活过,也在大城市搞过创作,感觉很浮躁。最后我回到这里,发现在这里我的心态更稳定。常州是很有些文化历史背景的城市,在清代出现过恽南田,他开创了没骨花鸟画派。还有一个常州学派以及常州词派,这些都是常州的好处。其他地方没有的。这种文化上的传统让我在这里找到了对应。 刘:从你一开始做艺术到现在,你也经历了中国艺术的开始和发展的过程,在这之中你有没有退缩过? 洪:大概在85,86年的时候,那会儿我还在上学,当时比较热闹。当时对艺术的理解也和今天不一样。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当时我还没有找到自己。那种进攻和退缩的说法对我来说不存在,因为我从来没有以一种进攻的方式出现在艺术圈里,所以也谈不上什么退缩。……我上中学的时候喜欢打篮球,那个时候就没有想到过进攻,只是一个劲地想我做的这个动作一定要漂亮,呵呵,这可能和我的性格有关吧刘:这种漂亮是不是也影响了你的作品呢? 洪:我对很观念的作品不是很感兴趣,我觉得审美是第一,一个作品首先是要好看。 刘:在这批山水以后你将做什么样的作品? 洪:目前,我正在做一组纯摄影的东西,就是拍静物,很简单,譬如一个莲蓬,一个南瓜,一支梅花。我把这组作品称作“格物穷理”,这是程朱理学认识论中重要的一部分,说白了,就是拿一物来穷究它的道理。这是一组和山水照片相对应的作品,我把山水类的作品称作“林泉高致”,《林泉高致》是宋人郭熙论山水的画论。这样,我便在传统文化中占了两个眼,“林泉高致”是道家的,出世的;而“格物穷理”是儒家的,入世的。目前,我正在研究禅宗,读一些有关禅宗的书,因为我想借用禅学年来做些行为艺术,一种平静地又出人意料的美的样式。这时我目前考虑的,这样儒释道就全了。除此之外,目前还在做雕塑,很可笑,做太湖石,用陶做。你想想,自宋以前就有文人玩石,也算是一种文化吧,你再想想,太湖石那么怪异的造型,不过恰巧适逢了古代文人玲珑剔透的审美,这是地壳板块移动所造成的,或者千万年来水不断的冲刷而成的,本身就来自自然的造化,我再去复制,再去烧制,还原成一个假的自然之物,当然十分可笑,不过这恰又是后现代的方式,当杜尚把现代的小便器摔向古典艺术权威的脸上那一刻,艺术就变得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了。当然我会改变太湖石的原本质地,使它更接近现时代,更迷幻。另外,我将做一个录像作品和一个音像装置。关键是我得有一个比较合适的展览来展示我全部艺术的观点,或者说是营造一个我洪磊的空间。 最后,我告诉你,我又回到画桌前了,我不想放弃初衷,不过我是用传统的笔墨作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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