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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届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于2003年7月25日到8月31日在广东美术馆举行。在这次名为"造境"的展览开幕之际,广东美术馆荣幸地邀请到第50届威尼斯双年展总策划波纳米先生做了一次专题访问,一方面谈论了广东美术馆,另一方面评述了中国当代艺术在国际艺术舞台上所起的作用。肖琳是一位驻北京的意大利艺术评论家,2003年7月8日,她代表广东美术馆在威尼斯Palazzo Ca'Giustinian采访了波纳米先生。 萧岭:首先,广东美术馆馆长王璜生先生让我转达对您的问候以及对您接受这次采访的谢意,同时他也预祝你们能取得2003年威尼斯双年展的圆满成功,而且他希望您能到广州参观"造境"展。在威尼斯双年展的历史上,这是第一次一个国家馆的展览被放在别的地方展出,而不是在威尼斯展出,您对这一点有何看法? 波纳米:我个人认为这一展示方式相当有意思。但不幸的是,这种情形的出现是由一些问题的出现所引起的,但这些问题的产生既不是中国官方政府的责任也不是威尼斯双年展的责任,今年我们不得不面临一些阻碍中国馆在威尼斯展出的突发事件。然而,我却认为即使它在中国的土地上展出,它的意义也是相当重大的。通过这种方式,中国和威尼斯建立了一种更理想更完美的一种联系。从象征意义的角度看的话,这种新建立的联系比中国馆在威尼斯展出更有意义。 萧岭:您对整个威尼斯双年展的总体印象是什么样的?对中国馆的印象又如何呢? 波纳米:至于这一届威尼斯双年展嘛……嗯,今年筹划这次双年展的人是我自己,所以我只能说它和预期效果是一样的。至于中国馆嘛,很不幸的是我没有机会去参观。因为这个原因,我不可能对我从未见过的东西去做评论。然而,根据初期我对这个项目审视的印象,它的结构好像很不错。 肖琳:广东美术馆在一个非文化中心的城市组织了一次广州三年展,尽管如此,这个城市仍是一个在近20年来发展最快、变化最大的城市。您听说过广东美术馆吗? 波纳米:我仅在1993年去过一次广州。从那时起,尽管我很想再去中国,却再也没有去过。我对广东美术馆并不熟悉,但我认为那个地方能如此讯速地发展,它必然具有激发性,这也是为什么中国当代艺术的一个重要中心位于广州。当代艺术,事实上,一定要能够反映出周围环境的变化。 萧岭:那您对与广东美术馆的联系和合作感兴趣吗? 波纳米:当然感兴趣啦。我一直对谈论和讨论新项目都很感兴趣,同时对与新环境进行接触,并且与之交换观点、意见和计划等都很感兴趣。 肖琳:您认为广州三年展如何呢? 波纳米:我从未亲自去参观过广州三年展,因此我不能对它的构思和内容发表任何意见和看法。我认为这种类型的展览要随着时间的发展而发展,也许在几年之后,在它的结构再稳定一点后,即当三年展至少举办了三届之后,我也许能谈谈我的观点。 萧岭:在这里我想提一下第50届威尼斯双年展的主题是"梦想与冲突--观众的掌控权"。就像你解释的那样,2003年威尼斯双年展的名称中"梦想"这个词要被理解为"美学上的梦想"。那对于一个居住在快速变化的大都市的中国艺术家,如广州、北京,您认为哪些是他们的美学梦想?可以举一些例子说明一下吗? 波纳米:我认为每一位艺术家的美学梦想都是要创造出一个东西出来,这个东西是他个性的结果和体现,即一方面是他自己当地经验的成果和体现,另一方面也体现在他能以一种新的方式来拓展他的梦想,在这种方式里,不同的环境都存在,在某种程度上这些新环境来自与艺术家所严格归属的环境完全不同的世界,这些新环境能够被融和在一起,也能在艺术家的创作过程中起到积极的作用。因为如此,我想一名来自广州的艺术家的艺术梦想应该和居住在洛杉矶、柏林等城市的艺术家一样。也许,中国的背景更为复杂,因此中国的艺术作品的能量、力度、清晰度应该比一个假想观众的反应和想象力更有力量。 萧岭:在2003年中国馆展出的艺术品尽管用的是不同的方式来表达,但都是主题为风景。因此,无论是都市风景还是室内风景都参加了这次名为"造境"的"视觉对话"或叫做"视觉碰撞"的展出。您认为中国艺术家如何面对这个鸿沟,即如何解决传统与一个高度异化的全球化世界之间的矛盾? 波纳米:我想这种对立总是存在的。在城市范围里,日益变化的社会导致了个人身上的人类学的变化,这就产生了我们与自然风景的联系,与我们居住地,即城市之间的矛盾,特别在中国,在城市转变和农村自然风景之间有着很大的对比……这种矛盾不仅可以产生非常有趣的艺术作品,而且也是一种刺激,这种刺激对艺术家而言,是一种很有创造力的刺激。 萧岭:如果现在我们考虑这两件将在威尼斯中国馆一楼展出的艺术作品,一件是王澍的传统中国风景画的复制品,另一件是展望的"都市山水",展望的"都市山水"是由不锈钢的厨房设备和他著名的假山石组成。我们从第一件作品中能够得到一种感觉疏远的风景的解构感、碎片感和再造感。在第二件作品中,尽管它是不真实的,尽管整件作品都是人造的,但是看上去却很熟悉。我个人认为这些研究成果是和整个双年展的思想是一致的,也许一方面是对碎片反思的普遍兴趣,另一方面是很多作品都是安装设备和建筑工程。(在这里值得一提的就是王澍是一名建筑师,这一点和许多参加第50届双年展的其他艺术家一样。)您也认同这一观点吗? 波纳米:我完全同意你的观点。我想人们对碎片感兴趣,对建筑物和风景一般来说都感兴趣,这兴趣来源于某种需求。对当今社会的人来说这是很普通的一件事,即对重创世界人群的需求,而且要创造出一种能够映射出个人在自然风景中的定位的作品,这种定位是一种高于水平线视野的一种反映,这种水平线比我们自己个人的视野要广阔地多.肖琳:这一点似乎也是"造境"展所体现出来的东西,即通过时空范畴来探索个人的身份。现在中国的艺术家们居住在一个全球化的世界里,在这个大环境下,他们总以某种方式去接纳一些与他们自身哲学背景完全不同的理念。那您认为中国的艺术家如何才能把东西方的哲学传统和东西方的美学传统很好地结合起来? 波纳米:我认为与其说他们不得不接纳,不如说他们不得不面对。根据我的思路,我认为有两种不同的时间划分,而时间概念在个人身上以及在民族、人口和文化方面都是一个主观的概念。因此这并不是接纳思想、风格和态度看法的问题,而是一个把不同的观点进行接触、进行对立的问题。所以最重要的一点也不是让你脱离自我,而是敞开心胸,以便通过比较来建立自己独特的艺术语言。 萧岭:当我们关注到观众所扮演的角色时,尽管中国的现代艺术仅仅在这短短的20年兴起,您认为我们能不能谈谈中国观众的独立视角--即观众的掌控权? 波纳米:也许对西方的观众而言,他们有更强的个性。对自己的爱好我们有着更强烈的感觉,因此,我们非常强调观众的角度。在中国,也许因为这里城市人口密度大,而个性能与群众性更好地结合。我想在中国艺术家应该有更深的思想境界,因为个人和周围环境分开的可能性较小。在中国有社区的概念同时还有一种深厚的个人特殊感。这一点我已在这次双年展侯瀚如主办的展出中注意到了。 萧岭:谈到艺术作品中有关私人和大众空间的关系的话题,我想请您评述以下摘自"造境"展策划者范迪安的言论--"如果在这个全球化的年代里要求再寻回什么个人真实性之类的东西的话,这种可能性也只有存在于相互关系的范围内。当艺术家创造出一些让人观看的作品时,实际上他们已经在做一些带有公众性的工作。" 波纳米:是啊,毕竟艺术来源于个人本能和个人需要,这种需要迄今为止目的都是为了使其具有公众性,而公众也应该被大多数人所共享。在当今社会里,你也几乎找不出把完成艺术作品本身作为最终目的的艺术家,那些认为艺术作品一旦完成就不再值得展出的艺术家也是寥寥无几。我认为每一件艺术作品的基础就是与大众的一种开放式的联系,因此我完全赞同这种观点,即当一件艺术作品完成后,一定有必要将其公开,在公众的感知中,才能真正关注到艺术作品的内容. 萧岭:那您认为应该以什么方式使艺术作品的内容具有公众性? 波纳米:一旦这件作品被展出后,它就变成了公开物。在当今正在发展的每个社会都需要结构框架,因此作为起到联系作用的机构就必须促进这种工作的可视度。 萧岭:从在欧洲和美洲举办的展览中得到一些中国当代艺术总的框架,与总的框架相比,您认为中国馆的定位如何?中国当代艺术的定位又是什么呢? 波纳米:总的艺术框架可以反映出新的研究方向……我认为在中国甚至可以说整个亚洲都是一个大实验室,那里人口密度大,社区力量强大,因此你们可以集中力量来创造出艺术的新路,集中力量来做一些结构的新实验,这样一来你们就可以创造出与西方艺术语言完全不同的新艺术语言。在这次展览中我也看到了这种可能性的存在。我认为中国馆也代表了一部分的当代艺术,因为中国是一个幅员辽阔、变化斑斓大国,有着很多的艺术家和不少高素质的艺术家。总而言之,各个国家馆包括中国馆都是体现了现在我们身边发生的事情一些片段,一些观念及一些节选。因此我们不能认为这次在中国馆展出所关注到的那5位艺术家就能够代表整个中国的艺术成就,尽管如此,中国馆展品还是反映出了中国艺术正在发展变化的方向。 萧岭:从两个展览中对主题处理的观点来看,我看出在中国馆和由侯瀚如策划的"紧急地带"展之间存在着一些相似的内容。您认为这两个展览的相似点是什么? 波纳米:这两个展览是分开举行和独立自主的,侯瀚如策划了一个由许多艺术家所共创的一个特殊的项目,而中国馆的展出体现了当代艺术界的期望之一。在双年展中不同的策展人运用不同的方式去筹划展览,在同一个国家里也有同样的事发生。而且也只有从不同的立场才能有一个多产的、活跃的、能量充沛的以及和当代艺术紧密结合在一起的社会。我想"造境"展和"紧急地带"展所共同强调的一点反映出了公众、个人和想象空间的思想。 (翻译:肖华娟、王海樱) 注:本文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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