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季的赫尔辛基是漫漫长夜冷酷冰冕，但众多媒体艺术的爱好者却是无惧刺骨寒风顶着零下10度的低温，与来自全球各地的众家好手汇聚于极地冰蓝北国，只为亲临目睹这一年一度的盛会。自2000年起一连三年冬季举办的阿凡托媒体艺术节（Avanto Helsinki Media art Festival）（注1），规模虽不能和已有十多年历史的奥地利媒体艺术节（Ars electronica）相提并论，但也成为欧洲重要的媒体艺术节之一。今年展场散布于城市各处，从美术馆、画廊、户外空间到PUB，一连四天十多场各类型展演将赫尔辛基带入一股媒体艺术风潮中。 阿凡托（Avanto）在芬兰文中意指冰钓时所挖的洞，作为一个媒体艺术节的名称指涉着媒体未知且吸引人的一面，暗寓着人类不断对未来探索的过程中不知会从冰蓝洞里拉出何许成果来，希冀透过这活动不断的举办让阿凡托（Avanto）成为过去与未来的中介连结，并发掘介绍不同的视觉影像及声音艺术（sound art）。芬兰籍策展人提娜．阿基娜欧（Tiina Erkintalo）如是说道。 北欧媒体艺术先锋——阿拉基·乌连列宁 1941年出生的阿拉基．乌连列宁（Erkki Kurenniemi）在芬兰算是电子媒体艺术的头号先锋，自60年代早期便关注于环境音乐、实验电影与机器人等各项新媒体研究，长期执念地研究试图在科技与艺术间寻找共通的平衡点。本届「阿凡托」媒体艺术节于Kiasma现代美术馆（注2）剧院的开幕典礼上特别播放一段他的纪录片《给未来的新姿态》（A New Stance for Tomorrow）阐扬他对北欧媒体艺术的卓越贡献。乌连列宁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作品是于1971年发表的实时互动表演装置《Deal》，由舞者的身体参与经由多媒体电子合成音响装置与闭录系统组成的回路装置恰如其分地呈现出肢体、科技与声响的完美结合。本届开幕的另一个高潮则是由乌连列宁与芬兰籍欧洲电子大团「音速盘」（Pan Sonic）共同演出的互动表演，经由人体本身导电特性传导电能与电子设备转化为声响，及时的互动回馈在身体参与的游戏行为之间，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的演出，令人激赏！ 波光粼粼的水语——[plumb]：Ondulation 成军于2002年的[plumb]，是由芬兰籍的米高．呼尼涅（Mikko Hynninen）与加拿大籍的艾曼纽．马登（Emmanuel Madan）两位艺术家所组成的实验艺术团体。初看[plumb]这次参展的作品《Ondulation》，观众必先预期这是由计算机矩阵（注3）绘图（matrix painters）创作的作品，事实却非如此，《Ondulation》是纯粹由简单的水、声音、灯光巧妙搭配之下所完成的杰作。时而低鸣时而高频的声响震动水面传导光源反射成为「可视的」波纹，展现出如诗幻化的晶莹艳明视觉于幽闇空间墙面之上，观者同时接收视觉与听觉的双重震撼，作品俐落简洁却又饶富哲思。作者表示是想以最简易的形式来阐述数字科技所带来的视觉经验与身体语言的哲学层次，科技艺术并非要经由电子化的视传媒体所完成，有时最流动轻松不确定的材料亦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独立制片大师——布鲁斯·贝宁 本届的阿凡托媒体艺术节还有位重量级的人物，现年72岁的布鲁斯·贝宁（Bruce Baillie）在洛杉机的实验电影与独立制片运动中可说是创始之父。本次展出耗时30余年的12小时长篇钜作《神圣的卷轴》（The Holy Scrolls）分成六个章节在赫尔辛基的猎户座（Orion）戏院举行欧洲地区首映。贝宁影像风格表现在小说式的杜撰情节及个人化的私密语汇，如诗般的瑰丽色彩呈现他特有的影像基调。现实与心里的迷离情节之间诉说着艺术家对人生的看法。对贝宁而言，现实是身体与灵魂的总和，影像则是这两者唯一可以实现的场域。 幻影四溅于流光之间 来自英国的女性艺术家拉丝．罗德斯（Lis Rhodes）被芬兰当地媒体喻为「光影魔术师」。本次在Kiasma现代美术馆舞台上则呈现了她的对投影（two oppostite projectors）作品《灯的旋律》（Light Music），极简的黑白图像不带描绘与象征意味的几何元素投影在烟雾飘荡的演出空间里，将观众包围在光影和烟雾所构成的迷离氛围中，牵动观者的视觉体验，光影流动间令观者彷佛置身影像空谷。 另一位奥地利艺术家贝特．撤拉哈斯奇（Peter Tscherkassky）则以他的梦境系列广为人知。利用胶卷影片重复曝光的特性在暗房中再制出如梦境般的超现实画面，经由一般的放映方式呈现出概念上的抽象与表现性的新型态美学。 来自英伦的两个艺术团队「人们喜欢我们」（People Like Us）与「半导体」（Semiconductor）则合作展示了影像与3D计算机动画之间的随机性，且融合了影像与声音的多样可能，声响拼贴随意的切换在老旧电视商品广告与虚拟的向量动画间，对商业性的文化批判，交杂着商业与虚拟的错置画面与声音，令人产生视觉跳跃时而向前，时而向后倒退的不真实感。 20~20000hz之间 在芬兰当地艺术界一直扮演重要角色的MUU画廊（注4）在这次的阿凡托媒体艺术节则展出来自奥地利的艺术家法兰兹．波玛斯依（Franz Pomassl）的声音装置作品《音量20~20000》（Volume 20~20000）。艺术家利用精密声音仪器于幽暗展场中不断播放人类听觉所接收范围20~20000hz的音频，观众在作品空间中感觉到会声波触动内耳甚至震动皮肤的经验。极限化的声响让人一次接收到所有可被听见的声音频率。有趣的是，若试着在展场中交谈更会发觉自己发出的音波被强大扩大机的音频阻断。对熟悉正常交谈的人来说，这件作品的确是提供了一种「另类交谈」的身体场域经验。 探入幽幽蓝蓝冰洞中 「阿凡托潜望镜」（Avantoscope）是主办单位每年为特别录像作品所设的专题，主要是提倡对实验影片的支持。本届共有来自六国的12件实验短片参展。内容包含关注各类议题︰艺术是什么？影像是什么？人生又是如何？包罗万象各项占据人心的问题、形式。包含真实世界的撷取、荒诞的历史剧、城市风景速记、活泼的虚拟动画短片……等。值得一提的是芬兰籍女性艺术家丽莎．洛妮娜（Liisa Lounila）的影像作品《调情者》（Flirt）经由两个人体相互抚摸、推挤、挥动等动作展现出人性沟通的精神层面，无预期的动作倒也力度深刻。美籍艺术家奈奥米．乌曼（Naomi Uman）的作品《眼手同格》（Hand-Eye Coordination）意图传达出眼与手的对等关系，「看」与「动作」在这里互为循环，不同身体行为的协调性形成荒谬的美感。 声音艺术 自1913年未来派画家路易吉．卢梭罗（Luigi Russolo）发表「噪音艺术」（The Art of Noises）宣言，声音便成了当代艺术（不论是现代音乐或视觉艺术）创作素材之一。（注5）身为一个媒体艺术节，阿凡托当然也有许多来自全球各地的声音表演，举凡噪音、声响、电子音乐等皆被这强力冰洞吸纳进来。来自瑞典的卡洛麦克．维凡浩斯福（Carl Michael von Hausswolff）、英籍噪音艺术家罗素．哈斯威尔（Russell Haswell）、挪威的二人女子团体「Fe-mail」、芬兰籍的「PinkTwins」……等，皆将声音以各种方式呈现，像「音速盘」的多媒体现场演出更触动观众的视听感官，展现出不同创作者对声音艺术的独特见地，可发现的共通态度皆是对全球化唱片业者的反制行为，从会场外到处布满独立音乐厂牌的摊位可见一斑。令笔者记忆深刻的是会场外贩卖CD的小贩也振振有辞地说道：「我们不贩卖音乐，只贩卖声音！」 对芬兰这样一个陌生北国，我们了解的不多。政治上芬兰独立之前长期接受瑞典与俄罗斯两大强权的统治，因此也导致艺术性上的多元开放与接受度。70年代以后芬兰艺术家就极力发展自身特长的科技媒体艺术形式，加上公部门、美术馆与私人企业（如Nokia）的大力支持。使得这类型的艺术活动得以持续推动举办，这点相信是在地球彼端的我们，所值得借镜的。且让我们期待下次阿凡托媒体艺术节所拉上来的大鱼吧！ （本文作者为台北国际艺术村与芬兰的「北欧当代艺术中心」交换艺术家，于2002年9月15日至12月15日期间旅居芬兰。） 注1：有关Avanto Helsinki Media art Festival可参阅官方网站。www.avantofestival. com 注2：www.kiasma.fi/index_en.html 注3：矩阵（matrix）是代数学的一个主要研究对象，也是数学研究和应用的一个重要工具。矩阵这个词是英国数学家西尔维斯特（James Joseph Sylvester，1814~1897）于1850年首先使用的。矩阵的概念直接从行列式的概念而来，它作为表达一个线性方程组的简单记法而出现。 注4：由芬兰当地艺术家自组的替代空间，已有15年历史。类似台北的伊通公园。www.muu.fi/ 注5：摘自郭冠英策划：「全球声音艺术信息网」。www.etat.com/soundart/ home.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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