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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念的图像:2002中国当代油画邀请展”学术研讨会综述

陈烨
2002年11月05日 文章来源:Tom 专稿  

2002年10月30日,"观念的图像--2002中国当代油画邀请展"在深圳美术馆隆重开幕,展出了中国当代具有代表性和影响力的十二位油画家的作品六十多幅。下午,在深圳美术馆多功能厅举行了由参展画家、部分著名理论家、深圳美术界人士及媒体代表共四十余人参加的学术研讨会。出席的画家有(以姓氏笔画为序):韦尔申、毛焰、石冲、尚扬、周春芽、贾涤非、曾浩(个别画家由于重要原因未能参加此次研讨会);理论家有(以姓氏笔画为序):水天中、王璜生、孙振华、严善淳、李伟铭、吴鸿、杭间、殷双喜、谭天等。会议由批评家、深圳美术馆研究部主任鲁虹先生主持,在会上,理论家、艺术家畅所欲言、各抒己见,气氛十分活跃。此次研讨会总结了二十世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艺术家在油画领域所取得的成就,对中国当代油画发展现状及前景作了多方面的阐释,并对中国当代油画所面临的问题展开了广泛的讨论。

与会代表一致认为这次展览在邀请画家时作出的选择是比较成功的。水天中(著名理论家)指出,从全国挑选出的这十二位油画家在90年代之前就已经有相当影响,代表了那个时期中国油画的一个标高。他们是80年代以来中国油画的一个缩影,透过这个缩影,我们可以看到这二十多年来的文化积淀留下了些什么。正是这批画家承担了从80年代到90年代之间的艺术价值和人文精神转换的角色,并把他们的开拓精神延续到绘画创作里,而在技术、艺术风格上,他们作为中国当代绘画的代表当之无愧。其次,十二位画家每个人都有自己鲜明的艺术特点。他们在风格上,可以看出有很明显的个人化追求。不但原有的个人风格和技术在继续保持着,而且又能够看到每个人在个人的基础上有新的发展。韦尔申(鲁迅美术学院院长、著名画家)认为,在当前的艺术环境中,群体现象思潮逐渐淡化,无论是形式,还是题材内容方面,个人化的东西逐渐占主导,很难用"共性"的词语表达某一类艺术方面的问题。这是一个很大的变化,特别是这次"观念的图像"邀请展更体现了这一点。

部分理论家从不同的角度对参展艺术家所取得的成就,作了深层次的分析。殷双喜(中央美术学院教师、博士)提出"文以载道"的观点,他认为这些绘画表达了画家的人生态度,体现出'85新潮以来人们潜意识中的人文精神,一种直面现实的精神。例如尚扬老师的作品始终没有一种暮气,带有一种新鲜感。看他的画,在注意画面语言的时候,更应注意画面的人文态度;在注意题材内容时,也不应忽略他对形式语言的探索。杭间(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美术史系主任、博士)认为,这些画家作品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是对架上绘画的思想性的开掘。在中国社会转型最剧烈的二十年里,政治、经济、社会时事的变化在艺术家心目中产生了某种反映。例如毛焰的作品可以看到画家作画时的一种心态--对存在的焦虑。对存在的焦虑首先就是对现实的一种反映。艺术家借助内心对现实世界的反映,通过自己的技法来扩张自己的艺术风格。从艺术史发展的现状来说,艺术家取得今天的成就绝不是偶然的,它是有一种现实回归的。

对于中国当代油画的发展,大家就刘晓纯老师提出的"中国油画没有什么问题了"的观点进行了讨论。石冲(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副教授、著名画家)对此表示赞同。他认为,随着艺术状态的发展,作为一个传统的架上绘画,从现象及其结果来看,它解决的问题(关于油画所表达的内容及观念性问题)基本上解决完了。尽管一些当代油画家或多或少地有对架上绘画以外的材料、技法及观念的借用,但由于油画自身材料与传统属性的限制,它走不了多远。从严格意义上来讲,我们不应该从架上绘画来谈观念,也就是说,相对于大的艺术发展来看,油画本身是没有问题的。它的问题在于油画家在从事艺术创作活动中究竟有多少自身的体验,甚至是生理、心理各个方面的探讨。也就是说,在油画没有过多问题探讨的时候,应该讨论的是艺术家个案的问题,应该看油画家自身的发展,由众多的个案再混合成一个更加丰富的油画艺术发展问题。另外,殷双喜也指出,"没有什么问题"本身就是问题。油画提不出鲜明的去向,有一种走到某种边缘前沿的彷徨。因为环顾四周,环境变了,演员还是这些(从87年上海油画展到现在),都还在舞台上,但不知不觉舞台的背景发生了变化,演员的表演在一定的背景下特别到位,但在背景转换后,如果演员还是这样表演,那就有一种错位,有些幽默、荒诞,甚至是某种程度的无聊。

关于油画艺术语言的纯正性问题,很多专家都认为油画画种的边界应当淡化。因为在世界当代油画格局中,油画已边缘化了,被融入到其它艺术种类,而不应再突出"油画"的问题。艺术家要更多地关注更能表达当代生活及人们的精神状态的表现方式,不再局限于一种特别画种。在油画这一领域,不应该继续强调它是"油画",完全可以用"绘画"这个范畴来代替"油画"这个范畴,把油画与其它画种都包容进来(包括多媒体与传统绘画形式)。

随着多媒体、装置、观念等创作大行其道,有些人认为中国油画即将或已经过时,处于末路,要被先进的艺术形式所代替。普遍的观点认为,尽管油画在中国是一个外来画种,但它在中国的发展有其特殊性,在绘画领域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产生很大的影响,它还可以长远地发展下去,还是有继续探讨与研究的可能。孙振华(深圳雕塑院院长)指出,油画作为一种文化形式,它的问题是如何随着时代的变化而转换,油画这个画种本身没有先在的问题,艺术或文化的问题是生成的,不是预存的,它不是预先有一个轨道并且按这个轨迹来行进,它是在碰撞中产生的;韦尔申认为,油画也好,说是一种图像也好,无论是架上还是非架上,都是按照自身的规律往前行进。不会因为哪一个人或哪一群人的主观愿望而改变。而事实证明,它可能越来越扩宽它的疆界,可能会出现很大的变化,但绝对不会消亡;水天中表示他很同意鲁虹先生在他文章里提到的观点,即每一次在历史上出现新的一种艺术样式、艺术风格或其它新的东西,其结果并不是代替了原有的艺术,而是激发了原有的艺术以一种新的面貌,从一种新的角度继续生存和发展。

那么,中国油画是否应该树立自己的评价标准呢?较有代表性的观点是,面对中国文化格局的转化、面对新的艺术种类对传统文化的冲击、传统艺术逐渐走向边缘化,这实际上是不可能的。如果真要建立一个明确的评价标准,这对艺术创作不见得是好事。杭间指出,如果孤立地去谈中国艺术要建立自己的标准,这是一件非常幼稚的事情。他认为,要尽快地建立一种我们自己的"描述"体系,不是评价体系。从理论的角度来看,很多的批评家、理论家在艺术家的个案研究方面作了很多的事,但从中国当代绘画发展的整体角度来考虑,是欠缺的。这种欠缺可能会妨碍种中国架上绘画或今天这种油画格局的进一步发展。

部分艺术家从创作体验的角度也发表了自己看法。曾浩(著名职业艺术家)指出,其实作为一个画家,他并不关心油画以后会怎样。他首先是作为一个一般的人来选择各项工作的。由于他的出生的年代、教育背景,他才选择了架上绘画。毛焰(南京艺术学院教师、著名画家)认为,艺术本身是以自然而然的状态发展下来的,人们对这个问题的焦虑是因为人本身对绘画寄予了太多私人化的东西。艺术家不应该顾虑太多的东西,应该回归到一种自然状态,平静地去画画,心安理得地去做事情,按艺术自身的规律去发展,这才是最重要的。贾涤非(中央美术学院教授、著名画家)强调一个艺术家应用感觉来思考问题,每个艺术家自身的因素决定着这种感觉。在实践这种感觉的过程中,采用什么样的语言,如何来表达,每个艺术家都应有自己的创造性。最重要的一点是,表达的应是自己在生活中体验到的感觉。

除了学术讨论外,周春芽(成都画院副院长、著名画家)对深圳美术馆举办的这次展览的社会意义也给予了客观的评价。他指出,虽然中国当代艺术发展很快,但是,它与社会之间的联系比较缺乏。也就是说,中国社会的老百姓没有多少人了解中国当代艺术的情况,他们很少能看到中国当代艺术,这是一个社会问题。目前,中国当代艺术大量流失到国外,中国人自己看不到艺术品,这会影响到整个民族的文化素质,受损失的是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人民。所以,深圳美术馆举办的这次展览除了对当代艺术的发展有很大的推动外,更重要的是,他们收藏并陈列这次展览的作品,以飨广大市民。这个意义不亚于这次展览在美术史上的意义。

2002年11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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