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画里边有几个造型，一个是秦始皇，一个是荆轲，一个是樊于期，一个是这个勇士，这四个人物。荆轲在当时人家是歌颂的，是一个勇士，是一个英雄。他在画面上，这两个基本上，这个比较突出处理得更好一些，这个造型是扩张的。给我们感觉这个形是张开的，大的，用这种形来歌颂荆轲，歌颂这个英雄。你不需要看看眼睛、鼻子，你看这个造型，很有力量，怒发冲冠那么举起来的。对比之下，秦始皇往后退缩的，往后倾斜的三角形，这里有一个动式，因为他没有防备，突然来这么一个刺客，你看这两个脚，往外跑的，但是头领过来，这个手又转过来，这个动作。这是矛盾的统一。整个形是往那边去的，但是又有回头，和荆轲扩张的形不一样。

对于樊于期把自己头献出来的，基本上放在盒里边的，这个盒是四方的，这个作者也抱着一个很崇敬的心理对待他，处理他这个形。给他一个正直的造型。那个协作荆轲的勇士，民间艺人有点嘲讽了，像不倒翁一样倒在地下，我举这个例子，要说明什么呢？我刚才说了必须充分调动视觉语言，造型的表达能力。这叫造型，不要误解了，造型就是描那个素描，那是技术上的。这是造型，艺术造型是有艺术处理的，对你要表现人物的性格，用什么形去表现。我觉得要澄清一下一般人对造型概念的认识，这是更重要的。西方现代艺术有成就的艺术家，他发现的这个形，发现了要充分调动这个造型，所以他不仅走到了影像效果，甚至走向了抽象。但我们两千多年前的作品，足以说明我们很懂得造型语言的特点，为什么我们现在模糊了，这边也有故事情节，但是他不放在重点。他有故事在这里边，还是以造型来说明。

我还要说一点的就是结构。画面的结构，这是这张画的结构。在四川那个采桐那是这样的结构，四川汉画砖我画了很多画面结构，这就是我们做文章的章法，有序目，有高潮，有尾声。但是我们不是讲故事，我们怎么组织这个画面，这个很重要，这个结构也是构成，过去讲了很多构图，很多过去的书讲：两个苹果，一个大，一个小，要靠近一点，要离它远一点，疏密关系。这个还不是画面结构，这是画面的构图，疏密关系。构成是整个画面任何部分，它空的地方，都是它的组织一个部分。构图是讲实的东西安排，构成是讲画面所有的部位的组织关系。所以一定要懂得整个画面的构成，这张画有这么几个方面的优点。

再看下面一张（见图），这张画也是讽刺秦始皇的。我们有一句话叫“问鼎”。涉及到政权的问题，皇帝才有九个鼎。秦始皇统一中国以后，他已经得到了八个鼎，他怎么样要象征着他是一统天下的皇帝？一定要达到第九个鼎。第九个鼎是掉到泗水里边去了，于是他派了很多人马去捞这个鼎，终于捞出水面了。这是两岸的官员拉绳索，还有骑马车来的，还有坐在船上扶着的，那个非常热闹的场面，这个鼎捞出水面了，没想到这个鼎里边伸出一个龙头，把鼎的绳咬断了，又掉下去了，表明秦始皇你是空欢喜。因为秦始皇二世以后就被汉朝推翻了，这是汉代的东西。简单介绍这个故事，但是我们还是谈艺术。

这张画的构成，看我画的这个过程（见图）。这两条线，分成四块，从人物角度来看，和我们以前传统的透视，传统所说的是散点透视，没有焦点的一个一个摆下去。从这个人物形象来看是这样的，但是从画面结构线来看，又不是的。这条线上面是一个河岸，这两条线也是河岸，它既不是散点式的，也不是焦点式的。随着视觉构成，它是用几条虚的线，把这个环境勾画出来。虚的线是环境，马、车、人物、鸟，是实的。这是虚线把这个环境表达出来了，实的形，就是人物等的形象。虚和实怎么结合在一起？我们感觉到很舒服，很自然，其实这个方法不仅是我们传统的绘画艺术所用的方法，我觉得我们所有的文学艺术、戏曲都采用虚实相间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