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剑 写给《冬季花开》(1)
现代性的美学表达——写给《冬季花开》
本次展览是一次“命题作文”。
在当下艺术制作或生产盛行“宏大叙事”的氛围里,花卉静物一类的主题是许多“大”或正准备“大”的艺术家所不屑表现的,尤其是在政治波普和商业波普日渐成为中国当代艺术的主流话语时,许多限于“小叙事”而只纯粹表现艺术语言的作品就显得不合事宜。按照人们传统的观念来看,花卉本身所涵盖的精神意义过于贫乏而不足以成为一种精神载体或成为一种文化象征。在图象爆炸的时代,人们乐意去寻找和制造那些更能带来视觉冲击或吸引眼球的符号。于是,挑战和超乎人的道德与想象的底线就成为一种时尚,尽可能搞怪和荒诞的艺术形象就不断地被制造和复制出来。面对着这样的“宏大叙事”,温情的优雅的甚至惟美的“小叙事”不就具有了一种后现代的“解构”品质吗?﹗
波特莱尔的《恶之花》被公认为是西方现代主义艺术的开门之作,在他的作品中,到处都充斥着“腐尸”、“蛆虫”、“母猎狗”、“苍蝇”、“妓女”这样的字眼,他在《恶之花》的开篇《致读者》中写下了这样的诗句:“罪孽、吝啬、谬误以及愚蠢/纷纷占据我们的灵魂,折磨我们的肉体/犹如乞丐养活它们身上的虱子/我们居然抚育我们可爱的悔恨。”在法国浪漫主义文学所培养起来的审美传统面前,波特莱尔的诗句显得是那样的丑恶,无怪乎当时法国几乎所有的中产阶级都起来抵抗这个现在被称之为“现代性”的美学怪物,而只有少数象雨果那样的伟大作家才能真正洞察到正是波特莱尔开创了一个新的美学时代。从波特莱尔开始的艺术现代性之旅,犹如社会的现代性进程一样,使古典沦为一片废墟,在蒸汽机推动着工业的巨大车轮从弥漫着田园牧歌的乡村土地上飞速驰过时,那些在以前几个世纪曾经支配着人类历史、生存和想象的古老文化,瞬间成为现代性车轮碾压下的残骸。架上艺术的古典形态也没有逃脱这样的命运,在印象主义绘画的曙光冉冉升起时,所有来自传统阵营的愤怒和抵抗似乎都无法阻挡艺术史上这个缓慢而坚定的转变:那就是古典写实绘画的终结和现代主义艺术的崛起。
现代美学的特殊价值在今天看来是显而易见的,它使艺术从神学和宗教的牢笼中解脱出来,艺术不再是政治或意识形态宏大叙事的工具,艺术真正回到了自身。在人类想象借助于艺术的各种形式超越了客体中心主义而进入到一个主体自我表现的时代时,艺术语言的革命就具有了本体论上的意义。从印象派绘画以来的西方现代主义艺术之旅历经上百年,各个艺术流派风起云涌,但万变不离其宗:以印象派为代表的色彩革命和以毕加索为代表的造型革命,构成了西方现代主义艺术的基本脉络;直至抽象绘画阶段,艺术彻底摆脱了艺术之外的所有附加物而真正回到了它最基本的元素上,纯粹的艺术由此成为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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