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征中华母亲的黄河从西向东，在南北两山的夹缝间冲积成一块平缓的地带，这里生长着一个城市——中国西部的甘肃省兰州市，她虽毗邻大漠戈壁，但却有百万人口居住。20年前，这里发生了一个群体行为艺术——“滚画布”。

“滚画布”发生于1987年5月4日，当天是纪念“五·四”爱国运动而设立的“青年节”。当时在青年团甘肃省委任职的艺术家刘新华策划了一项活动——由100位青年画家在100米画布上现场创作作品，这是官方组织的一项重要活动。但在活动进行中，发生了艺术观念的对峙：10余位现代艺术家不满足大多数艺术家创作的传统样式，他们当即决定以“破坏”的方式来结束这场面对公众的“表演”，他们将颜料瓶打碎、用剪子剪开画布。最终，艺术家杨志超与张向明（后改名为西川）用自己的身体，将100米画布卷在身上从头到尾滚了一遍，所有的作品被叠压污迹所覆盖，100幅作品顷刻化为乌有。有趣的是，人们并没有为此抱怨，组织者和现场观众共同为这个令人意外的结果爆发出热烈的呼喊和掌声。

2007年——20年后：我们对当时参与事件的主要艺术家进行系列访谈，各人不同角度的回忆展示了丰富的感受和事件瞬间延续至今的思考。本文从历史追溯中对“滚画布”行为艺术事件进行记录和分析，追踪观察一个普通城市角落里折射出的文化历史记忆。

“滚画布”是一个偶发的事件艺术，即兴的一切因素都是作品的内涵。“滚画布”是官方组织意外的结果，也是所有参与者意外的结果，甚至也是行动者本身料想未及的结果。“滚画布”是最早产生于中国民间——官方一体结构中观念冲突的典型艺术案例和行为者首次对官方组织行动的改写。更有趣的是，“滚画布”并不是一滚而就，在后来很长的时间里一直是官方与艺术家之间交锋的主题：地方警方怀疑此事件的根本动因并随即立案调查。参与事件的多个艺术家曾就涉及政治、社会、艺术、个性等多重问题与警方对活，演示了一套更加复杂的“滚动”效应。“滚画布”也是中国行为艺术文献记录片《中国行动》的首件作品。艺术家林兵2003年在北京实施行为艺术《红与金》，试图重新唤起对“滚画布”的回忆。

执笔者：田卫戈/西北师范大学美术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