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德锋 直面当代书法批评(1)
古人有“善鉴者不书,善书者不鉴”之说,此言可谓不无道理,但又并非绝对,因为既善书,又善鉴的古代优秀书家并不鲜见,像米芾即为最典型之一例。但即使是他这样的书法大家和鉴评大家,有时在他口中也不乏偏激之论,这当然与他的个性、艺术观点等大有关联。而后世人对他的评价亦见仁见智,各说不一,由此可见,作书难而赏鉴尤难!至于此种细节,因不是本文讨论之重点,故不一一。
而提及当代书法批评(包括创作批评、理论批评、书坛现象批评和书法批评之批评),就不免引出很多话题。
由于当代社会分工的高度细化和人际关系的错综复杂,外加社会生活节奏的加快和书人功利思想的泛滥,使得当代书法批评步履维艰,不尽人意。具体表现为两个“杀”字,
即“捧杀”与“棒杀”。可能目前“捧杀”更甚于“棒杀”,因为“捧杀”尽管也是“杀”,但“杀人不见血”,而被“杀”者大多只知其“捧”,不知其“杀”,大多乐于接受,因此,虽然“捧杀”之风愈演愈烈,甚至“人仰马翻,血流成河”,但众多“被杀”者并不见有明显的觉醒,反倒在各种“过誉之词”面前,欣然接受那些骇人的封号与头衔,仿佛“大腕名家”,俨然“一代宗师”。
而“棒杀”则不然,哪里有“棒杀”,哪里就有“反抗”。且因“棒杀”之角度、力度不同而“反抗”程度及方法亦各有不同。依笔者之分析,凡“棒杀”,大抵有两种类型:一种为“因人废书”型,一种为“因书废人”型。
“因人废书”型体现为,或被“棒杀”对象不是自己“流派”或“主义”内者,即使人品不成问题,但因主张不同,风格有别,为争夺书坛“权威”计,故“杀”之;或因被“棒杀”者人格操守多有缺失,即使书艺可观,亦不得不“杀”之。这就与书史“封杀”蔡京、秦桧等奸臣之书相类。但无论如何,“棒杀”是要担风险的,尤其是同时代人互相之间,此情尤甚,一不留神,就“官司”缠身,口诛笔伐,你来我往,纠缠不休,“火药味”十足,有的甚至会演化为互相之间的人身攻击,像上世纪90年代《青少年书法》上因“王镛、郭子绪”的所谓“章体书法”而进行的那场周(俊杰)李(尚才)论辩,就令人至今记忆犹新。而事实上,那种人身攻击式的“争论”不论以哪一方“败阵”而告终,本质上都丝毫无助于良好批评作风的树立。虽说“文人相轻”,自古而然,但搞得太过离谱,也就只能给人们留下一个笑柄。
其实,在书法方面,提出批评与对待批评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本质上来讲,批评是对书法创作(也应包括书法理论)的呵护,是一种更深更高层次上的补充与延伸。真正的书法批评绝不是那种不顾客观事实的信口开河。而是对某一书家和某一作品的全面而客观、理性而正确的评价,是一种欣赏信息的良好反馈。对从事批评者而言,要具备较高的审美眼光和艺术修养以及职业良知。而对被批评对象来说,更需要一种豁达,一种胸襟和气度。如何批评以及怎样正确对待批评,则能够反映出批评者与被批评者的艺术品位与综合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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