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第一：结构。第二：情节变化，我们也可以给它翻译成视觉的路线。这个独立的画面，就是一张画的画面，包含着多少个情节。一个情节，三兄弟出来玩，在画面上看，这是第二个情节。它跑到竹林里面，把自己血管拉破。第三个情节，正在跳下来。第四个情节，老虎在吃他。第五个情节，家属收拾遗骨。第六个情节，灵魂升天。换句话说有六个不同的情节，也就是说有六个不同的时间和空间。也是在不同的时间和不同的地点发生了这六个事情。

我要问一问，在西方古典的艺术里面，它是解决不了，在一个画面上表现这六个情节。因为这六个情节是不同时间、不同空间。因为西方的观点，它的空间是几何空间，焦点透视。它不可能把两个空间揉在一起，还有不同时间，就是说他西方还有自然光、阳光，他要根据光和空间来处理一个画面，统一的光源从哪儿来的？来塑造空间？西方的观念很难解决。可是在中国，这张画给西方人，给外国人看了非常佩服，非常惊讶。我在那边临摹的时候，听他们说，那个外国人，他临摹临了半年。我们说民间艺人怎么样把这六个情节，不同的时空组织在一幅画面里呢？用过去的方法，过去的方法、背景，背景可以抽象的，就像传统精细的空间，他没有布景，他抽象，他有演员走动表演来说明空间，这种抽象和具像的结合，也是中国很突出的优点。但是这张画不是用抽象的背景，不是用抽象的空间，它有背景，它的背景是什么呢？它背景在后面有很多，很多山、河流，还有打猎，野兽，后面是山峦，背景是山峦。用理论来讲，它把这个事件的发生的典型环境，把它点明了，这个事件发生在野外，那么怎么处理时空的光源呢？这些矛盾，我觉得民间艺人很聪明的，它既是具像的，又是抽象的。

他只把背景挪到第二层，把人物放在第一层，他和这个环境，不完全直接联系。他只是把这个山峦，背景作为后面的一层，那个人物和野兽的环境，压在这个背景上，压在底纹上面。它既有联系，因为是特定环境。又没有具体的联系，因为这个人物不是在野外哪个角落，来解决许多时空的矛盾。我说的高明就是高明在这儿。第三点就是这个变化，视觉路线，我们看一张画，两个主题，一个牺牲，一个升天，它是那么绕一圈的。

我们再看看这个画的色彩，当然我们不可能知道它原先的色彩，到现在来看，它是以暖色调为主调，就是这些褐色为主调，占满了整个画面。在暖色调里面，镶嵌着这种绿色，小小的，飘带、河流，一点点，在暖的里面闪烁冷光。

因为这个画面主要是表现老虎吃人的，血淋淋的，做自我牺牲的一个悲惨的、凄凉的、悲壮的一个场面。“悲壮”，它用暖色调来衬托出主要冷的点，他不是以冷调为主，这也是他一个聪明的地方。那说明什么呢？说明这个宗教狂热的暖调子里面，表现出一种冷漠、一种牺牲。那么最显眼的一个色彩，就是这个白塔，你离远一看，它的主题很突出，就是灵魂升天，白塔旁边有很多飞天来祝贺。这张画我多讲了几句，因为很值得我们学习。

看看下面呢，这是局部，就是老虎吃人的局部，他没表现释迦牟尼痛苦的感觉，他睡的姿势都很舒服的。这个老虎造型也很有力量，很漂亮的、很美的。造型的基本规律，刚才我讲了，还是以几何造型为主，这个夸张的老虎的造型，夸张到这个力度，很有弹力的。你看正面的脸，这个身体是一个弓形，很美。

254窟壁画（局部）

再往下看，这张就是我讲的，降魔变。

降魔变

这个结构比较简单，和那个尸毗王本身故事一样的，后面基本上是主题释迦牟尼放在正中间。这个故事，也是说释迦牟尼的前身，第一，佛教里面最高的一个神，派来考验他。你们细细地看后面，很多士兵拿弓箭，拿刀，来威胁释迦牟尼，威胁他、动摇他的成佛的决心。这个武力的威胁不能动摇他一点。对于佛的信仰。那么又派了下角，派了三个美女，这三个美女描写得非常细腻的，用美女来诱惑，来动摇他的心。武力的威胁不成，美女的诱惑也不成，最后这三个美女都变成老太婆了。这边有一个人体骷髅，都失败了。说明他成佛的决心很大。这个都是本身故事，这个窟好几幅，这个色彩也很美，所以是不是等下次再继续讲，今天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