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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边缘——张可欣当代艺术国际巡回展》,已于二零零五年五月在泰国国家美术馆展出。本展为泰中两国建交三十周年的重要交流项目之一,由泰国文化部艺术厅、泰国国家美术馆共同主办。同年九月,此艺术交流展将在中国上海举行。
与可欣兄的结识,完全是个偶然。我那年在广东美术馆策划的《距离》的展览,广东美术馆的副馆长蒋悦把我们展览的资料推荐给了他在泰国的同学张可欣,因为张可欣在泰国编着一本有影响的杂志。就这样,我们自然地结交了。以后,又在互联网上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现在想想,互联网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玩意真是好东西。我有很多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分处天南海北的好朋友,每天都是在网上打招呼,有事谈事,没事的时候,问问吃喝拉撒,顺便还问问今天的天气怎么样。俨然就像是住在大杂院里的邻居,每天早上在胡同口提着裤子上厕所,碰面的时候互相打个招呼一样。所谓的“全球化”嚷嚷了好多年,实际是到了互联网真正普及化的今天,套用一句官话——才“落到了实处”。
前些日子听说有好事者在开发东巴文的Windows界面。再看看在安装Windows的时候,系统也会推荐几十种语言模式让你选择,似乎真的实现了一些专家所期望的那样,把全球化与地域文化进行了最完美的结合。但是且慢,看看那些使用上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文字界面的Windows系统的技术内核,就像那孙猴子的七十二般变化还是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它的核心系统还是以英文为基础的。所以设想一下,假如玉皇大帝要给如来佛祖发电子邮件,我们设想会有三种可能:要么玉皇大帝学了梵文,要么如来佛祖会了中文,还有就是他们都赶时髦自学了英文。这是凡人思量。而在这三种设想之外,还有没有其它的可能?——有没有一种只有这些神仙们能够用来交流,而非我们这些凡人可以理解的“神仙文”?——我想张可欣兄的作品便可以算这种意义上的“神仙文”了。
张可欣成长、学习的过程都是在中国的最北的边陲——黑龙江,而且在大学学的又是中国独有的艺术形式——国画。其后,他又游历了当时作为官方正统的艺术样式的“精神故乡”——前苏联。近十几年来,他侨居南方佛国——泰。泰,古称暹罗,它所独有的东方“黄袍佛国”的风土人情和古国的文化积淀,为文化猎奇者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在泰国,他坚持的还是一种以水墨为基础的纸本、绢本绘画艺术。早期,他采用的是一种工兼写的略带装饰意味的绘画技法,描画的形象也都是一些带有东方神秘主义色彩的神话传说、民俗风情、古迹胜景等等。这其实很符合那种把自我“他者”化的东方神秘主义的审美趣味。如果张可欣按照这个路子走下去,他是完全可以像那些在国外以东方神秘主义为榜样的“大师”一样名利双收的。但是,张可欣在2000年前后画风的转变,是以一个“被猎奇者”的角度转变为一个文化上的“反省者”的思考角度为标志的。
在这个阶段的绘画作品中,技法的变化不仅仅是一种表面性的变化,它从一种带有装饰风格的田园牧歌式叙述性语言,转变到带有强烈反思性的绘画语言上。此时,出现在他的绘画中的不再是早先的那种带有浪漫色彩的清新明快的技法形象;形成对比的是,他的笔法变得开始沉重起来。形象与形象之间也不再是像先前的那样完整、独立的呈现,而是打破了各种画面形象的独立性,形象与形象之间纠缠、重叠在一起。乍看起来,我们似乎不知道张可欣的这种“变法”是来自于什么样的思考。但是,如果联系起他近期的一些装置类的作品一起比照的话,就可以明白在这个阶段,实际上是他的一个痛苦思索,寻找自我的文化角色、文化位置的思想历程。
泰国作为可欣的侨居之地,虽然经济上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作为所谓的“亚洲四小龙”而曾经有一个辉煌的经济奇迹。但是,面对不可逆转的全球化的进程,其经济上的附庸性和文化上的附属性是毋庸置疑的。作为泰国的国教——佛教所崇尚的忍让、俭朴、平和的理念与现实中日益物质化的社会现状之间的冲突,引起张可欣作为一位有着人文关怀的艺术家的思考。
作为张可欣的文化母体的中国,实际上在这样的世纪冲突中也是面临着同样的境遇。历史发展的大潮是任何人不可抵挡的,传统至上论者的拒绝交流、抱残守缺只能把自己作为“文化恐龙”来被别人凭吊。张可欣看到了这种冲突,但是,他不是政治家,也不是社会学家和经济学家,他只是通过艺术的方式把自己的思考和忧虑表达出来。而“艺术”恰恰是处在各种地域和文化背景中的人们都能够理解的语言,也是我在上文中说到的在这个意义上的“神仙文”了。泰国以及东南亚地区多民族、多文化、多宗教杂处,以及它们同处于“边缘性”的身份现实,都构成了张可欣的艺术的强烈的忧患意识。这也是他的作品不再满足于平面绘画的限制,而走向了空间的多媒介化。他自身“漂移”的身份背景似乎在这种形式中找到了适当的传递方式。这种积累似乎是在刹那间爆发出来。
2005年7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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