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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这个题目听起来人挺吓人的,很可能只有海德格尔的博士论文能写清楚,但也许谁也看不懂。高氏兄弟和我谈起一个他们正在策划的当代艺术展览以及新锐艺术空间计划。我感到很兴奋。这个展览被他们命名为‘喻体与镜像’。名字看上去很美,听起来让人想入非非。但因为自己也很喜欢这个题目,也愿意借此机会谈谈自己的看法,即有了“现实的不缺定性”这个题目。其实和愿意独立思考的朋友门一样,我也常常迫使自己用简单的一句话来概括自己的现实感受和精神生存现状。而‘现实的不缺定性’是经常萦绕在我心头的几句关键的判断之一。
以前,我们对于现实的认识和感受是确认的,听毛主席的话,党叫咋着就咋着,广播,报纸和电视里传来的是一种声音,就象今天的北朝鲜人所面临的处境一样。虽然我们现在比以前自由许多,但还有很多禁区,人们还是习惯性地讲假话,真实的感受不能真实地表达,看到了海内外的差距之后,一些难以正常排泄的愤懑便从狰狞而恐怖的人物形象中传达出来,也造就了一披在海内外很收欢迎的艺术家。虽然今天的我们比以前更自由了,但人们对世界和社会以及自己生命的价值和意义确更模糊了。有了各种各样耸人听闻的现象,有了许许多多的矛盾,也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惊心动魄的刺激。于是,也有各种各样的理论和说法,尽管有的前后矛盾,辞不达意,但却有钢铁般的意志;有的感觉新鲜,有说服力的,但却只能在地下流传,如网上,地下书摊。现实便得多样化了,人们却丧失了感觉真实的触角。早有人说中国文化是“酱缸文化”,也有人说国人的个体是“泥鳅生存”,充满“血酬定律”和“潜规则”;也有时髦光鲜的房地产商人大侃现实社会的“杂碎”文化,而新潮前卫的各类美女也以搞个洋枪洋炮升个混血儿为荣,咳!这世道咋整成这样了呢?难怪建筑界的大老儿们抱怨北京成了外国建筑师的实验场啦!原先大反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另外一批老头们这时候没有地界说话了。但艺术家的感受没有消失,他们表达感受的创做欲望没有停留。他们试图给现实的不确定性的海啸浪尖上涂上一曾更加眩人耳目的荧光色。
已经被确定的东西是死掉的东东,确定的东东也会被反反复复地再确定,死掉的东东可以再平反,可以再翻案,现实是个万花筒,能看到的是崭时的假象,舵手一换,万花筒里的景象跟着变。现实是可以任意摇晃的万花筒么?艺术家的作品是这万花筒里折射除来的一点点微弱的光线。西方文明世界的哲学大师早就宣布了上帝的死亡,以后再也没有了哲学的问题,只有方法和手段的话语,技术的进步,尤其是网络虚拟世界和情境的发达,带来了图象制造和传播的发达。现实不确定了,喻体变得十分丰富而发达。文字家们发明了种种比喻和辞令,而艺术家则杜撰了种种隐喻的图象,从而表达对现实的感受,尽管谁也不能告诉我现实的确定性。
这样的不确定性也体现在关于798艺术区的未卜的前景和令人担忧的命运上,人们知道有很多种可能性,知道有很大很多的势力在运筹帷幄,但谁也掐算不了她的未来。可喜的是艺术家仍然在疯狂地制造着关于不确定的现实的迷茫而困惑的被定格的图象。艺术家们生在这个世界和现实是幸运的,之所以幸运是因为他门不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也没有人能有说服力地告诉她们这有一个怎样的现实,更幸运的艺术家是那些将这种不确定的现实浓缩为符号和图象的语言系统的人,进入这个系统,人们可以看到他所感受到的真实的现实,虽然也是不确定的现实。
2004年在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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