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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四川省宜宾市长宁县梅白乡众父老乡亲的支持
尤其感谢:罗鸿弼 、罗禹伯 、邓诗云一家 、罗鸿举 、罗鸿元 、龚友良 、罗鸿喜 、罗鸿银 、游安华 、罗登科 、胡大刚 等的客观支持
感谢成都电视台经济频道新闻工作者及有关朋友对本次文化活动支持(罗子丹)
参与人员:
Marc Hodebert 毕业于巴黎第六大学应用艺术系(现家具设计师)
杨志远 成都洛比网络传播有限公司CEO
张欣宇 成都电视台经济频道电视新闻中心副主任
张同萍 形象设计师
邱 仲 成都电视台经济频道摄像师
陈 良 成都电视台经济频道录音师
陈志全 成都电视台经济频道司机兼摄像助理
罗子丹 艺术家
1月14日-1月18日
持“成都电视台经济频道新闻中心”名义介绍信后,因不记路,便请父亲与我一道回去。一面在老家展开调查并作具体部署,一面访谈、记录不断。原则:一,不给老乡增添任何经济负担;二,不欺骗任何人;三,对所有父老乡亲一视同仁。态度: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坦然面对任何障碍。
这种真诚与坦荡也带来一些麻烦,例如:征得族人同意后,一到老家我便安排人将裱在一老木板上的世祖昌何公当时的画像请来放在牌楼幺叔处。考虑年代久远,纸质脆弱,加上原有一项计划是准备用塑料薄膜将画像、木板一体包好,然后带走与自己一同出入各都市场所。所以在第一次返城之前便千万叮嘱任何人均不得碰昌何公画像。
由于一开始我便告诉了大家有关计划,或许父亲私下觉得该方式不妥,竟背着我将老祖宗像撕下并用小孩的作业本纸粘糊。以后再回来开展工作、返城前便过河来请昌何公画像,当发现其被鞣皱卷成一堆时,差点昏厥。
但整套工作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有效、到位、精深的开展,我恰以为,是“真诚”的支撑。
1月19日-1月25日
这次回去获得了真切灵感,一面构思新的计划,一面准备有关材料。因临春节,需用材料涉及商家均关门闭户,无奈何,只有每天靠着出租车城里城外地颠簸想法。因时间关系,其中一条布幅不得不央昌何公求六旬老母弯腰驼背在地板独自上完成。
初三(1月26日)晴
7:30起床。
至法国朋友Marc Hodebe家,让他准备好照相机,同时将活动中具体作品意图说明。
12:30至明星影社借三角架,大西南图片社购胶卷。
14:00至染坊街选好金色喷发胶。
20:00,成都洛比网络传播有限公司CEO杨致远来到我们约好的科分院专家公寓。他带来了这次活动需要的笔记本电脑、数码相机。
初四(1月27日)微雨
6:30起床。
到科分院旁过去的罗子丹创意策划工作室门口等候。
6:20 堂弟罗登科驱新购金黄色长安面色车至。
6:30 Marc Hodebet在丹麦女友Annie陪伴下出现。
8:20 张欣宇一行分别开着一辆默绿色奥拓车及一部白色切诺基出现。另有其夫人张同萍及同行邱仲、陈良、陈志全。
8:30 上路。
我与张欣宇同坐奥拓车,为保证车速,三部车通过手机联系,距离拉得较开。
考虑农村外出打工多,由此引来的家庭矛盾、婚外恋增加,中午到宜宾后,我提数码相机,分别找到两家美容院进包房拍摄。原想选一乡下堂屋,以此并已备好有关各城市夜总会、酒吧photoshop电脑图为投映背景,邀约几位农村妇女访谈(后想到可能伤害老乡感情,遂罢)。
12:00左右。
出宜宾不远,发生意外———我乘坐的奥拓车在超行时,因跟随前面车辆过紧,道路狭窄,迎面大客车庞然驶来,双方均作急刹处理,对方瞬间方向盘右转,将紧贴公路的一民宅瓦房掀翻2m2左右,两车刚好抵住,幸无人员损伤。奥拓只前挡泥塑料板稍有裂纹,但对方大面挡风玻璃及一只后视镜损坏。后交警赴现场事故勘察,我方全责。及保险公司来人作损失评估,包括与民宅主人在赔偿问题一番还价后,我们已耽误两个半时辰。
17:00左右。
在梅白乡上关门冲机耕道口时遭遇前来准备搬运器材的老乡,因候时已久,稍有怨色。我迅速下车向大家致歉,简单说了一下路上的意外,一行遂先驱车至乡政府大院。安置好车辆后,便联系了一位专门写对子的老人,当场撰稿请其书写(上联:电脑结网实化虚 下联:基因造生人似神 横批:新人类)。周围乡民自然聚拢,书写同时。我对其作访谈,包括询问老人家年岁,何时迁来此处,以此为生多久,以往所写对子随时代可有变化云云。
18:00左右。
天已擦黑,嘱部分工作人员携器材驱车先行。关门冲至滩子上一截为机耕道,多坎坷,但切诺基可勉行。我和登科、致远、欣宇步行随后(路程八华里)。行至途中,因天黑,手电灯光有限,欣宇行走稍艰难,经过路旁土地龛时,他吃了一坐墩肉(农村土话,指跌跤后屁股着地)。臀部上的泥痕一直伴随着他在乡下过后的几个工作日。
18:45左右。
行至靠近滩子上的商店时(商店为乡人主要娱乐场所,可在此打长牌、麻将、喝茶等。此处为罗禹伯胞弟罗禹叔之子经营,切诺基以后几天便停放此处),先行人些及老乡已等候,在火把、手电筒照明下,器材等靠着老乡们肩挑手提,众人踩着泥泞的田坎蹒跚而行。
19:50左右。
我们终于得到歇脚处———滩子上牛儿家。热情的乡人遂打来滚热的洗脸水,挂出数张崭新的毛巾。吃夜饭,喝茶,歇息。我再次向族人落实了前次回乡交待相关事宜。
21:30左右。
工作组聚拢二楼厅堂开会,讨论以后日程。
初五(1月28日) 晴
8:00起床。
邱仲、陈亮、欣宇、同萍已按头天计划在周围取外景。以前当地这段时间总阴雨绵绵,但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过后几天也日头朗朗),正应了撞车后我说的头句话:塞翁失马。
10:00 左右。
带着写好的对子和事前做好的门神(左 微软窗形标识,右 第一只克隆羊多利头像)来到过去的罗氏老宅前,屋主大伯罗禹伯已起床,族人也已等候,一番交流后,众人一起动手将门神、对子贴在了老宅正门、门框上。同时,大家摆谈起了老家过去的一些习俗,众人回忆纷纭。表弟胡大刚身强体健,干过武警,还在现场向众人展示了一套拳法。
我拿出金色喷发胶,在征得几位年轻人同意后,将他们头顶染黄。致远打开了他的Acer薄型电脑,向老乡们讲授起了电脑及互联网的有关知识。因地处偏荒,乡人对此颇感兴趣,年纪大的对摸不懂的玩意仍稍留几分矜持,但年轻人、尤其是顽童们反应鲜活。我在一旁敲边鼓,除讲述当下一些生物技术常识、询问人些感受,还建议大人可注意对子女象电脑、生物类现代知识的培养。
11:00
遂嘱各家将准备好的谷草堆放在自己院坝,等着炮响点火;每所坟前置草料一堆,请出各户当家族依辈份至上而下恭立坟前。
带摄制人员择一高点架好机器,炮响后,各宅院草燃,青烟透过山地丘陵的层峦叠障……我持火把顺地势环绕飞奔而下,将各祖坟前草料点燃。远近袅袅,一时壮观。
12:00 左右。
听到鞭炮声,方知五保户李发珍于我们来的前一天去逝,遗体仍在家中。说是准备当天将老人葬在下坟山侧。门口停着一具方子(即棺材),几个乡人围着门口一张八仙桌记录着些什么。进得停灵屋,一张黄纸搁在老人枯黄干瘦的脸上,我静静的蹲在老人遗体旁,不知怎么,想到了自己的婆。工作人员未敢走近,但见致远在门外掏出数码相机拍个不停。听说到场的有阴阳(即风水先生),很想摆谈下子,可惜未逢。
12:30 左右。
午饭后,手提着条凳、铡刀,让大刚兄弟从水田里抠出一大坨淤泥……我们摸上了坟山,来到位置最正、也最气派的世祖罗何治墓前,将收来的拂尘、龙头烟杆、玉石念珠一类古董搅入淤泥中,铡刀、条凳横断墓前,遂提气压铡,将老古玩意儿一一抠出铡断。散落的玉石等物引来闻讯而来的老乡翻捡。
15:00左右。
先嘱堂弟登科将“Computer大仙”捧至大伯隔壁邓诗云家,敬置其堂屋“老家神”旁(在此连放三宵)。
乡人携条凳若干,已在老宅前院坝聚拢,大伯还取出了自家门板作黑板。以当前畅销书“格调”,我操持起粉笔绘图向众人讲解。先耐心征询乡人看法,再讲述该书评判。涉及观念,生活习惯的变化等方面,特邀其中在外发展得不错的——如堂弟罗登科,幺叔罗鸿弼等就现身说法。另外如:其中小女孩穿着印有明显“adidas”字样新运动服,遂请出其父母(滩子上罗禹伯四子、媳罗正学夫妇)表述他们为女购时服的心态、观念等等。
20:00左右。
同样的院坝,参照过去露天电影的样式,在靠近一民宅灰土墙上钉好白床单后,工作人员接通了笔记本电脑及投影仪。我开始用遥控器依次放映自己过去的作品,一边忠实介绍自己的创作意图(尤其是其中涉及到的当下种种社会现象、问题等),一边和老乡交流。较活跃者纷纷发言,说出自己的理解、感受。我也主动向那些少言者提问。
22:40 左右。
在我们住宿房前,工作人员将中外有代表性的建筑景观依次投影在瓷砖墙上。我和房主、幺叔罗鸿弼———这位长年在泸州一带承接工程的土建包工头———扯起了家常,涉及到其经历、对建筑的看法云云。
24:00 开会。
商讨第二天工作安排。
(穿插各作品之间———与群众自由、随机访谈不断,多涉及家族传统、历史典故、民风民俗、经济收入、外出打工、人际关系等诸方面;见老乡们聊得有兴,便拎出录音机记录———每个工作日均同)
初六(1月29日)晴
7:00起床。
9:00 过河,前往牌楼。
先到幺叔罗鸿元家隔壁访谈龚友良,并与其长子龚农合唱卡拉OK《大中华》一曲,虽五音不调,却高亢激昂。
10:00左右。
同院四叔家摆开阵势,将隔壁幺叔长子登科与四叔次子登俊发展规划模拟photoshop电脑图投映堂屋壁上,背景下,与四叔一家访谈(堂哥登彦也携妻女赶来)。四叔从祖训“耕读传家”认真谈起,涵盖对其子女教育观、回忆等。谈话也多围绕当地人际比较、竞争,面子观等。
11:30 来到幺叔家婆住的屋。
将清以来女性各个时段富代表性图片循环投影在梁上婆的方子(即棺材)面上。将婆从灶旁请来,我轻轻抱她坐在方子下一红橱柜。摆谈中,老人娓娓扯出其一生的许多艰辛。婆记性极好,逻辑清皙,加上眼花耳聋,几乎未受后来幺叔等人一旁催促我们吃饭的干扰。
13:30 餐后。
乡人踊跃邀请Marc Hodebert到自家门前合影,我遂提出给族人拍合影照:一张按辈份有序排列,一张按目前个人状况、社会地位、经济能力等综合标准重新排列。
14:30 过河赶到祖坟山。
八、九张席桌已在坟山上摆好。由于附近赶来族人逾百,超出预计,我遂着手安排老辈子先入座,然后向无座族人致歉,告诉其可随意席地而坐,自取酒食。族人各得其所,杯来盏去,气氛甚欢。我以罗氏坟山长房长子身份轮番向族人敬酒,与众父老乡亲随意家常话旧。这此“乡宴”客观借鉴了老家历史上的清明会形式。
15:30左右。
祖坟山中心、也最气派的是世祖罗何治的墓碑前,族人按辈份有序从坟基处一字排到坟山脚下。我在成都著名雕塑家朱成工作室做好的坟牌泥模交给打头辈份最高的三老爷(泥模重约三十市斤),请其依次传下……泥模在族人手中轮番传递,逐渐变形……。中途曾两次摔下跌成两截,族人仓惶拾起、将断处合拢后继续……当坟山脚下一小女孩承接时,因年幼不堪重负,遂开裂后坠地……众人以游戏心理视而笑之,酒再吃起,肉整起。
16:30 左右。
族人聚拢坟山脚下一旱田,女前男后,列三排。
我一面与大家交流,一面嘱三叔挥锄而下,高者掘土使下陷,矮者垫土使上升,几成等高时,取出印有“自由 平等 博爱 Freedom Equality Humanity ”字样红底白字横幅。伙同族人斩竹为竿,各执一端,横幅而出。法国人Marc Hodebert 开始高呼:Freedom…… Equality…… Humanity…… 众人拟音响应,丘陵激荡。
过后,摄制人员也不甘寂寞,挥袖而上,Marc不得已再调元气,一阵干嚎。辛苦之后,摄影爱好者们又开始观注起旁边一大爷来,其貌确颇具田野自然气息。
20:30夜饭后。
穿着似“新人类”,一头灿黄,我爬到上坟山,老乡们已在老祖宗昌何公坟前搭好一守灵茅棚。先将十几只军用望远镜发给现场族人,仿日本机器狗的电玩及变形金刚一类杂物,也摆在老祖宗坟前当作祭品。钻进茅棚,我平心静气从笔记本电脑里调出一张Flash动画:一把榔头不停敲着一根钉子,钉子被敲下去又始终冒起来……在变形金刚发出的“卧倒、射击”声中,我不断“卧倒、开火”……砸碎了所有玩具后,遂纵火烧了茅棚。烈焰前,我坚毅地高擎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一身臭汗。后生们个个看得摩拳擦掌,恨不得冲将上来,长辈虽当看戏,却也欣喜。
离开的路上,不断遭遇持火把归去的族人,问到他们感受,都说好,为罗家扬了眉,吐了气。八老爷孙、少年登雄还表示,以后一定要当兵,保家卫国。我问他何来此感,弟含羞低头。我将最后一只望远镜从项上摘下,赠给了他。
23:45回住处开会。幺婶取出热腾腾的黄粑。
谈到以后工作安排,我坚决表示,尽管还有一些作品材料已准备好,可继续实施,但从电视片而非某种狭隘的艺术家角度,除“模拟开发” 横幅明天可择时挂出,其余作品必须轧断。剩下时间补上未作完整访谈的几家内容,有重点有线索,才能丰满本片的家族样态。因电视台还有其它事宜,欣宇嘱同行邱仲、陈良、陈志全明天就回去。杨致远的网络公司年关过后也很忙,我遂让他先行。
大家饶有兴致地观看了几天来拍摄的部分素材带,一夜无话。
初七(1月30日)晴
8:00起床。
刚下楼,四叔已专门从镇上赶来,说乡里张书记大概十点钟来访。我说,欢迎、欢迎,来得正好。遂让有美工经验的登科带乡人将印有“ 年 月 日 工业开发区”、“ 年 月 日 花园小区”字样的数条幅挂至上、下坟山及附近田坡石坎边。不多时,幺叔也从河对面赶来了。
10:00左右。
身着皮夹克的张书记夹一皮包独自赶来,大家先在石潭近旁摆起。我向书记提了很多问题,诸如一个作为父母官,他对当地的罗氏家族方方面面有何看法、感受,团转的产业结构、生态等存在哪些问题,乡上有何举措、规划等……书记专门提到了他新倡议的一种新型社会组织形式———“五户一联”———按地域在五户之中推举一说得起话者,五户中凡有人民内部矛盾,即由此人处理仲裁。一则为国家公务机构节省大量人、财、物力及时间、精力,二则避免初级矛盾升级。
一行至坟山,我提及如果以后因工业等原因开发至此,坟山若也在规划之列必需撤除,大家持何态度。族人先称当地偏荒,再规划也难能及此,在我坚持下,遂言说:若非不可,应服从大局(书记来前,同样问题,族人面上答案也多同此)。我仔细向书记询问了他对电脑、生物技术的了解及当地的应用现状及可能性。除相关的开发构想及项目落实。
1:30午饭后,张书记离去。一行遂到滩子上大伯罗禹伯、邓诗云大叔、四伯罗禹叔、八老爷罗朝洁等人家访谈,并在竹林中老爷、曾祖坟前下“四大礼”。我自小嗅觉灵敏,过去在八老爷处的红苕羹因碗曾被“偷油婆”(蟑螂)爬过,味道至今难忘。但我属猪,贪吃,摆谈中提到想尝点择儿根(即鱼腥草。以前多野生,据说老家现有人专门辟田种殖,当地时价5角一斤),老爷随和,便提了把镰刀去田坎寻,却只得幺指长几根。
得到背后大片竹林中,我在老爷、曾祖、曾祖母坟前按老规矩下了“四大礼”(老家过去最重的礼仪方式,一般晚辈单腿下跪,单手着地,连起伏四次,立身再鞠一躬),还观仰了以前罗家二百多年历史的老井———井框石质,内含石梯,保存尚好。水清冽甘甜,现有族人接水管引流家中,权当自来水。
因低处查看老生基(人死之前预先做好的放棺石柜。老家生基不少,此处估计为唐时遗物),无意左手触地,粘上粑鲜人屎,润土蹭良久,味道清新自然,并不觉脏。
老爷
16:30 左右。
送致远、邱仲、陈志全等上路。
初八(1月31日) 晴
8:00早起。
剩余工作人员跟幺叔罗鸿元过河到他家中及其宅后四老爷处访谈。四老爷好酒,与我几杯下肚,话机大开,谈得较多的是其子罗鸿成(18岁出去)在外打工及四老爷一家对此感受云云。
随后,到附近另一位幺叔罗鸿兵处。其母(我称孃孃)独自在屋听电视。孃孃因患白内障两只眼球早已摘出,形容枯槁,闲扯中,一阵心酸袭来,我又想起自家婆来。
13:00左右。
幺叔罗鸿元、幺婶游安华与我们一路驱车返蓉。返蓉后,致电镇上四叔,称已顺利回家,待电视片制成,张欣宇承诺将到乡下挨家挨户赠送刻成的VCD光碟一张,叔欣然。
(本文为返京后凭记忆完成,时间或稍有左右,不准确处见谅!)
2001.2.28/15:23再整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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