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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玫瑰是高迎进的诗意的装置艺术作品的核心。用两毫米厚的铅板手工制作的玫瑰在形态上与自然的玫瑰酷似,但其轻度氧化的表层色泽幽暗,透着凝重、冷漠的魅力,其材质的沉重、干燥和无弹性表现出一种呆滞、僵硬的,静止的基督式的挣扎。源于其美术学院的经历,他的铅玫瑰与花卉静物绘画有着某种转承的联系,但这里意味深长的是他的发展并没有延续传统花卉的美丽,而是将这种美丽转化为一种荒谬。 铅玫瑰因此而超越了其自身的意义,被赋予了一种批判性的象征功能,启发人们进入一种对自身文明的批判性思考,一种重新认识人与自然的关系的思考。铅玫瑰与自然的玫瑰之间在感官上的区别,以其亲临的直接视觉感受与既有的视觉经验之间的冲突,暗示着人类文明的悖论,正如铅玫瑰之于自然的玫瑰,人类文明的标志成果--都市化、水泥化--正在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一天天地将这个自然硬化。这个矛盾是超文化、超地域的,因此我们看到的是对人类更具普遍意义的玫瑰而不是某种"中国花"。铅玫瑰的真理就是人类自身文明发展的自相矛盾。 然而,铅玫瑰的生动感染力并非仅仅源自于这样的文化母题,而更多地在于其对视觉感官因素的感悟与创造。铅玫瑰的视觉形象十分准确地占据在一个界点上,它将人类同大自然的传统恋情与现代文明的制造化的生冷拧在一起,从而使之在第一视觉上便与人们的传统视觉概念产生强烈冲突,而铅玫瑰对其母题观念层面上的思考正是由这一冲突来引导的。事实上,这正是高迎进艺术创作的价值要点。在这里我们很难分辨他的创作过程是思维的物化还是物化的思维,因为这一过程是由感性的实验所引导的,在此期间,思维和表达近乎于同时发生,这使得高迎进的艺术创作在感悟与认知之间实现了自然而通畅的交融,从而使其充满精神性的作品保持了视觉的纯粹与鲜活。 这种自然而通畅的交融还体现在作品形式建构的潜层思考之中。从作品中我们不难看出其探索性的语言实验与中国古代文人艺术传统的融合。"借物咏志"是中国传统文人绘画和诗赋创作的一贯手法,而所借之物尤以草木花卉为多。在这里,高迎进似乎在无意识之中自觉不自觉地承继了这一传统,而可贵之处在于铅玫瑰作为被转换的承继物所体现出的"创造"的含义。 或许铅玫瑰的主题并没有某种特指性,或许还包含更多的普通行为,但这一切都不是艺术家的责任。铅玫瑰的真理并不是结论,它只是个疑问,这疑问源自于一个普通人在心灵深处对自身的关怀和爱。铅玫瑰以其自身的物性向人们静静地诉说,只有用眼睛我们才能真正与之交流。 2000年9月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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