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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对话 第一幕 陌生人： 黑夜有一个发亮的盘子 新娘坐在陡峭的家中 你想知道，我和你在哪里就和上帝没有区别 小鲨鱼游回海底 谁是离你最近的人 你的患癫痫的邻居是男是女？ 你是一个人还是所有人 我发誓，你归来时，我要鞭打你 直到你因悔恨而哭泣。 赤足者： 你用睡眠来消磨疲惫 睡在最后的村落里 看上去孤零零的，像是世界的尽头 我因等待而漫游 沉默时在走过的地方行走 直到你醒来，并认出我是谁 我们坐在树下，因交谈而成为兄弟 彼此打探，朝向未知的领域 寂静的天空有些让人难受，你就拿起乐器 我告诉你童年的黑夜 被单独地留给一座孤独的空屋 听见大象的脚步声。狮群正是在那时远去 故乡不肯收养我，鹰领着我来到此地 我活着就是等待和我说话的人 我年老体迈，因饥渴而倒在路边，你就背我回家 天渐渐地黑了 你什么也没有，坐在风中 我陪你坐着，却不知道你是谁 陌生人： 你听我说话，就像听黑夜的风声 我原本有一盏灯，能够照亮屋顶上的雪 你不停地说话，实际上是想沉默 鹰丢下我，我两手空空只有坐在这里 已无力离去。有了你我更感孤单 我的狮子在远处哭泣。我抱着她的头她就孤独 我思念我的狮子，你看见她就善待她 我的狮子是唯一能在黑夜听见我说话的狮子 我们途径陌生的村庄，疯狂的狮子咬伤了我的狮子 我无法停止悲痛。 除非我今天就死去 除非世上有罪的人还给我狮子 赤足者： 我一生遇见的人都睡在我的果园里 他现在孤独就永远孤独。他现在不死就已经永生 狮子赶走秘密的狮子，他无处可去就睡在我的身边 在北方，我见过以梦为马的人 那是王子，逝去已有三十年 在时间的寂静里，他死去像是神留下的一具尸体 你坐在我身边就安详快乐 我还有足够的家当，卡车和黎明的雨衣 我还有乐器，闲暇时我就写诗 陌生人： 我们在月亮下饮酒 安睡时像最后一天的老虎 被梦境指引到冬天结束的地方 几百年过去了，我还是无法醒来 大地饲养着我的狮子。我常常梦见自己的头没了 我恐惧时你就点亮灯，领着我走出黑暗的陷阱 我的包里有喜剧 恶魔诅咒过我的故乡 成群的大象死去时，故事就结束了 赤足者： 帝王的血腥让旅行者永远躲避 你再生后又被宰杀了一次 你的尸体滴着血，几百年后还滴着血 我砸碎墓碑的那一刻 希望你化为鬼怪飘出来 我看着你的影子在地上行走 有时候我突然想不起你是谁 埋葬老虎的地方，也埋葬陌生人 你如此残旧，做梦时我给你罩上月晕 陌生人： 雪停了，春天开始了 故事在他到来时就结束了 他迷恋过淫荡的女人，埋葬世界只要他的一滴血 你无事可干就敲钟吧 在被毁灭之前，弹奏最后的乐器 山很高，天空有无限的寂静直到无 你在荒原上低着头徘徊 究竟想干什么？拖着衰老多病的身躯 野兽站在那里，看着你想靠近你 第二幕 瓦兰： 哦！下雨了！人群散去，空阔的街道上只剩下两手空空的民工 城市开始潮湿。人们仰起头看天。无法解释这座雪亮的城市 你看见我的女友了吗？她叫陈黎，就住在花架小区 她妩媚而端庄，若隐若现像一个下午 她喜欢在无所事事的午后吃板栗 她在网上和陌生人聊天，名字是疯了 经历几次失败的网恋，她爱上虚拟的撒旦的蛋糕 他在网上的头像是骷髅的面具 她真是我爱恋的那个女人吗？至少对我敞开过花园 她是真的吗？她真的存在吗？她是幽暗的火 你接近时无法抱在怀里 我想起一部灰暗的法国电影，细节消失了 坐在卡车里的女人始终睁大惊恐的眼睛 她要逃离什么？ 还有广州。那个娇小的女人叫漂亮白痴 她说：孤独。 秋天的乌鸦像灰烬撒下 卖花的少女和妓女同时经过立交桥下 她染成金色的头发飘在水面 后来脏了。 旁观者： 下雨了！我们去邻居家玩牌 长缨先生，请开门！我们来了，请开门！我不会输 我会赢你。我们喝茶， 那个狡诈的店主昨天赔给我新的眼镜 请借给我录影带，比如柏林的游戏 我不会输，我会赢你 长缨先生，请开门！我们来了 请开门！请开门！请开门！ 我们离去，雨又来了 我们去死，那收藏尸体的大地 瓦兰： 日子；来了；去了；黑夜与白昼；上帝的奴仆 众人的主人。谁在聆听呻吟，虐待的故事 谁在聆听，那些虚无之曲； 歌曲，语言；寂静，风暴，海子，虫子 唱歌的人呢？狮子呢？没有人的路在哪里？ 没有命运的人往何处？ 石头在天空飞来飞去，大海突然飞上天 我坐在遥远的下午喝茶。 和陈黎谈起早年的幽居生活 她发怒时说：大海淹不死你，我要毁掉整个大海 你去死。没有人会哭泣或为你正名 哪怕是你已经献出了生命 旁观者： 哦！夺命的大地！夺去我们体面的大地 有一万只狼的大地 我有一块金色的池塘。后来干枯了 那个凶恶的白人老头用手杖打我的头 像对付小牛那样追着戳我的屁股 基督像一个伤口，沉默却流血 我看见他就知道他无力拯救这个腐烂的世界 他孤独却尖叫，他就在站那儿看着自己 我看见你站在原野。我们因沉默而无法成为兄弟 石头意味着什么：一个老头用手杖戳着大地 他看到一个伤口，就看到无数个伤口 大船沉了。海鸥孤独地尖叫，它就在那儿 那白色的海鸥，就在那儿 陈黎： 她走在盘旋的小路上。 他在夜间坐着，石头压着石头。 他看着掉头上岸的小鲨鱼。 词语护卫着你， 你分享着农妇的果实，石头压着石头。 你弯腰捡起光的碎屑。你弯腰捡起水中的光 陈黎： 木星今夜离地球最近，下一次靠近在二零八四年 那时我应该一百二十七岁。生命映照出死亡的距离 我看见你了，花环中的姐妹 谁睁开眼睛？星星正在天空发芽 瓦兰： 我躺在潮湿的房间里。你躺在潮湿的床上， 垃圾堆满生活的四周，月亮模糊的脸 我们到底被什么击碎的？上帝不给我们面包 我们就杀上帝的马 我们躲在虚空的黑暗里，像盲人抚摸着花朵 你看见我的心吗？它生长在水里摇晃 陈黎： 我从黑暗走出黑暗；我从黑暗来到黑暗 我从黑暗退回到黑暗 今夜你的眼睛很美 你睁开眼睛便能看见我，坐在黑暗之中 听见我在黑暗中说话 我与生活的黑暗全在那里 你说：那会是谁丢弃的光呢？ 旁观者： 燕子，请埋葬那些无用的汉字 把他们埋葬在无用的词语的墓穴 让他们在词语中腐烂 瓦兰： 我把自己锁在世上， 你们用力踢开那房门，你们要进来就砸开它 屋子里有成堆的雪。我总是遗忘钥匙 这把钥匙突然变了，就象你写诗用同一个字 却变换了意思。外面在下雨吗？你们进来就砸开它 这是最后的努力，你们进来意味着我能出去 陈黎： 有些东西像黑夜的道具，尖锐的舌头更甚于昨日的石头 有些东西像喜剧的结尾，无爱的女人被风吹扁 我已委身于你的肉体，却背叛了他 我能做的就是等待 旁观者： 跟随他，跟随他，跟随他，跟随他，跟随它 索要瓦兰签名的诗集，请邮购： 《瓦兰诗集》（2003年10月已出版第四卷；第五卷）每本15元 《中国先锋诗选》（2003年10月已出版第一卷；第二卷；第三卷）每本20元 《夜巡》每本20元（2003年10月已出版）免收邮寄费 邮编：100022 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光辉里12-1606葛红 咨询电话：010-65818755 13031036966 电子邮件：walan@vip.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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