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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地:艺术文件仓库
展览时间:8 月14 号 – 9 月30 号2004
艺术家: Enrique Chagoya - 谢晓泽 - 海波 - Dan Mills - 洪浩 - 艾未未 - Vernon Fisher.
多重意义的“歧途”
(谢晓泽)
2003年春天,我和米丹来北京筹备《再生:来自中国和美国的中国当代艺术》,访问了许多工作室。在和中国艺术家交流的过程中,我们深深地为他们的作品所吸引,也发现他们的观念和策略与美国当代艺术有不少并行或相关的线索。当时产生了组织一个小型巡回展的想法,以促进艺术家之间的对话和交流。
《歧途》(或“误导的轨迹”)是我们一年半来和几位艺术家互动,合作的结果。艾未未﹑海波﹑洪浩在北京生活;谢小泽来自中国,现在美国工作;恩利克·查哥雅﹑弗农· 费珠和米丹都是美国艺术家。 《歧途》的策划工作由艺术家们积极参与完成,可以说是一个“有机生成”的展览。虽然没有单一的主题或艺术媒介,参展作品之间有着丰富的﹑多向的联系。观念和视觉的有机结合,含义的多重性和复杂性,对文化﹑政治意义以及价值体系的质疑和颠覆,艺术形式的分解或综合叠加,艺术风格的似是而非,构成了这些非常个体化的艺术作品的整体特征。
艾未未喜欢对中国文化中有象征性,符号性的元素加以改变,颠覆其原有的功能和含义,以探寻文化转换的可能性。经过解构重现的明清家俱失去了使用功能,却仍保持了简练优雅的比例;涂满工业白漆或画上可口可乐标志的汉代陶罐也许不再有文物的价值,却指向了其日常用品的本质;布成方阵的佛手佛脚残片展示了姿态和风格的多样,也给予另一种形式的统一。他的作品灵活多变,却包含着矛盾和荒谬,时空的巨大反差。对“现成品”(Ready made)的运用来自杜尚的影响,但艾未未所采用的媒介(文物)的价值和含义给了他挑战性的姿态以不同寻常的分量。一位文物鉴赏家,一位极少主义建筑师,观念主义者,或后现代主义艺术家?在艾未未居住的南皋,经营古典家俱文物的广汉堂和展示前卫艺术的文件仓库,相距仅数步之遥。
谢小泽近十年来主要描绘图书馆中堆积的书籍和报纸。因为钻了“故纸堆”,他偶尔被指为“太怀旧” 。但他最近画的报纸却是墨迹犹新,新闻图片和文字的片段常常充斥着暴力和战争,和日常生活的琐碎事件交相辉映。《中国图书馆系列》中描绘的线装书虫蛀斑斑,有腐朽的气息,似乎暗示着遗忘和毁灭。正如批评家罗宾· 厄普代克所说的, “咋一看,谢似乎是对书籍以及它所代表的知识,历史,灵性和思想自由表达崇敬。但这些书只不过是让人迷途的小路。打开这些书页会诱惑你进入永远的虚幻之中。”《中国图书馆系列》和艾未未的作品从不同的角度揭示了文化层面上的“歧途” 。
洪浩的系列版画《藏经》则直接伪造了貌似中国典籍的打开的书页。其中的地图不再提供准确的地理或政区的信息,其符号,文字和图素真正成为“误导的线索”,却更真实地反映了当代的生活:跨国公司强占地盘,巨弹和潜艇星罗棋布,谋杀和拷打到处可见,名牌产品和美女充斥其中。一如恩利克·查哥雅所说的, “世界总是不断地被重新划分,重新命名。”
洪浩的近作《东西》是一系列日常用物的组合和扫描;这些琐碎的东西,是艺术家个人生活留下的轨迹《东西7号》包括了他所有的书籍,从少儿时代的革命连环画,中国古典名著,西方当代艺术,到近年来他所参加的各种展览画册,反映了整体的文化,社会和政治环境对个人成长的影响和限定。
这似乎正是弗农·费珠所强调的“艺术的条件性”(The Conditionality of Art) 。即艺术作品的“创造”总是受到艺术史以及更大的文化社会环境的限制,其含义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样特定的上下文关系。费珠在70年代以“叙事艺术”(Narrative Art)成名,被认为是后现代主义的一员健将。这个冷静的怀疑主义者从不执着与一种主题,风格或媒介,而常常在作品中综合了文字﹑素描﹑写实绘画﹑抽象绘画﹑波普艺术﹑现成品等多种元素,通过并置和叠加使各种再现模式(modes of representation)相互补充,相互矛盾,相互消解。意识的跳跃,思维的轨迹,参照系统的混乱,解读的迷失,哲学意义上的种种“歧途”,常常是费珠作品的主题。费珠的一部分作品也涉及社会和政治。 《切割地球的人》取材美国万圣节(Halloween)人们把南瓜挖空并割成鬼脸灯笼的习俗,以通俗插图的风格提出一个严肃的问题:我们是在参与,还是在“无辜”地旁观世界的肢解和瓜分?
恩利克·查哥雅和米丹的作品却更直接地关注历史和政治,并对最近的冲突和战争作出明确的反应。查哥雅说过, “二十世纪也许是人类历史上最暴力的时期,人类不断地自相残杀,有完全的能力彻底毁灭自己。这就是我的艺术的原始材料。”墨西哥裔的查哥雅喜欢借鉴墨西哥民间艺术和宗教艺术的风格,结合美国大众文化和波普艺术,以及欧洲艺术史的元素,创造了独特的个人风格,稚拙而鲜明,幽默而严肃。查哥雅的新作运用美国地图﹑耶稣基督﹑坦克﹑战舰等带有象征意义的符号,揭示了宗教根源,意识形态和政治的微妙关系,讽刺了这个唯一的超级大国以救世主自居的姿态。
米丹的作品以机智和幽默见长。他早期的作品可以说是“知识的考古学”(The Archeology of Knowledge),主要揭露早期欧美学校的地理历史教材中惟我独尊的种族主义偏见和殖民主义倾向。1998年的作品“Beacon”直接运用了教学挂图;世界如棋盘,笼罩在宗教,政治和军事权力的阴影之中。在系列作品《美国未来诸州》中,米丹以美国中央情报局世界事实手册提供的各国政治﹑军备﹑能源等信息为出发点,发扬光大了现今领导者带有帝国主义倾向的思路,把弱小且有丰富资源的国家一一吞并纳入“美帝国”(U.S. Empire)的版图。这些形状别致,色彩鲜艳的“未来州”地图,描绘的是政治意义上的“歧途” 。新帐老帐一起算,殖民主义历史和最近美国对伊拉克的侵略和对其它国家的公开恐吓,是米丹和查哥雅作品的现实基础。
海波的摄影则更关注现实大背景下个人的命运。他较早的二联作通过新旧照片的并置对比,概括了人世沧桑和时代变迁。海波在京郊通县生活,近作拍摄的是他所熟悉的处于城市和乡村边缘的环境和人。初看画面有点象抓拍的快照(snapshots),但构图精简到了冷漠的程度;既是真实而平常的生活场景,又带有舞台般的荒诞和陌生感。灰蒙蒙的天空和暗淡的太阳给画面一种超现主义式的梦幻氛围。这是个体在异化的环境中无助的感觉,一种没有目的,没有意义的生存的荒谬。海波的作品丰富了展览的视角和媒介的种类。与其它艺术家采取的风格和叠加不同,海波以一种简单而有丰富色性的似是而非的形式,步入了艺术风格意义上的“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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