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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ese fairytale 2006 170x110cm
chinese fairytale 2006 162x130cm
chinese fairytale 2006 280x210cm
印象中的唐志冈,总是眯着眼睛,嘴角永远撇着,一张笑咪咪的脸。他能讲很冷的笑话,他的生活状态是玩乐的,像一个老顽童。在云南,年轻的艺术家都尊称他为“唐老师”,唐老师却一点也不老,不但不老,反而越活越年轻。从唐志冈身上,我们能感受到他与云南这片土地有一种天然的契合。
正如凡高于阿尔,高更于塔希堤那样,地域文化是一个艺术家成长的重要母体。我们能从唐志冈“笑眯眯”的艺术的背后隐隐约约体会到一股极顽强而倔强的生命力来。一片热土永远是艺术家生命的本源。唐志冈的艺术,和他的人一样,玩乐的轻松表层之下,是骨子里透出的一股不安分!对唐志刚而言,艺术总是追求打破界限和表达难以言表的事物。他常常说自己“半身从戎”,这里面多少带一点无奈的自嘲意味。他在军人眷属的家庭环境中成长,母亲管理监囚,他从小就跟军人与犯人一起长大,对于“被惩教的”和“惩教人的”两方都很了解。唐志冈在17岁的时候入伍正式成为了一名军人,开始了他二十多年漫长而复杂的军旅生活。他在宣传队做画家,参加过越战,从上层到一线,使得唐志冈对于这样一套官僚体系的运作与章条字缝之间的人性宽容度特别了解。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最熟悉这个体制内游戏规则的人,然而从八十年代末开始,他的作品中已经逐渐显露出他对这个游戏规则蠢蠢欲动的不安分幻想。
我们从他早期作品中,可以看到唐志冈已经开始有意识地把刻板的组织纪律生活下的人性燃亮。正如画家毛旭辉所说,“唐志冈是我接触到的第一位将军人作为普通人来看待的画家。” 长期以来,军队美术创作大多是现实主义和主题先行的样式,充满着英雄主义色彩,在这样所谓主题创作的“经典”套路中,艺术往往脱离了个人情感的真切体验的直面表述,而流于政治化模式化的宣传教化功能。从本质意义上讲,这大大偏离了艺术的本质。唐志冈身处其中,切身体会到这种“表达的隐痛”。在八十年代中期,西方现代艺术思潮的涌入,尤其是表现主义的冲击,使得他开始试图在作品里寻找一种属于自我表达的出口。这时候他创作的《军魂》系列以及《小溪》、《井台》等作品,已经从图像色彩中透出了某种悲郁和超现实的情绪。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他创作的一批如《体检》、《操练》、《啊》等作品,在提高和丰富了油画语言技能的基础上,以自己的独特视觉取向,平近了英雄本色。同时,转化了“经典”语言,画出了一批类如军营民谣式的作品。无论是"体检"的乡场,还是营院中的士兵以及杀猪过节的连队亦或是门诊部最不被注意的细节,在他笔下都变得妙趣横生。正像人们所看到的那样,这时候的唐志冈,终于开始用手中的画笔对无意识情境的最平常的关爱,从而形成了以现实主义图式出现的表现性语言风格的“唐氏话语”,并将军事绘画从大主题疏离。经历严肃思虑之后以轻松幽默的句式显示了新一代军事绘画的前卫观念。应该说,这是一种大踏步的跨越和超验思维的深化,便军事绘画展示出新的可能性。也正是从这时候开始,批评家把唐志冈的艺术准确概括为“严肃的身份和幽默的艺术”。
在中国当代艺术异常活跃的九十年代,唐志冈在艺术上广泛吸收和借鉴西方的表达方式。最明显的表现在他对表现主义绘画技法的学习,以及对波普语境的借鉴。同时,唐志冈在画面里也开始尝试现代手段和综合材料的使用。他游离于架上绘画和时空制作之间,创作了《时代合影》系列作品,以照相纸以亚麻布为依托,结合天衣无缝的电脑制作以及艳俗色彩的手绘背景,将不同时期的英雄人物汇集在"人民照相馆"里。继续延续着他独特的“严肃的幽默感”。这一时期里,唐志冈从部队转业到云南艺术学院。也正是在这一时期,唐志冈开始“开会”。
在早期的《成人开会》系列里,我们看到各方代表,正襟危坐在主席台上,举手鼓掌整齐划一。然而在他们整齐严肃的表象下,我们似乎能感觉到他们纷纷各怀鬼胎。画面里军人代表的频繁出现,无疑表述着唐志冈军队情结的延续。唐志冈似乎在“开会”中寻找某种当代艺术的形式感以及独特的个人语境。正如唐志冈自己所说:“‘开会’对于我来说就是我生活中的主要事情。我是一名军人,76年入伍,20年来在部队宣传部门我就负责布置会场。小时侯,唯一模仿大人开会是我的娱乐。98年开始,转业到地方,到云南艺术学院,是在台下看会议,不是在台上参加会议,可以说,看会议与大众生活密切相关。”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引子。1998年,天真快乐的“小朋友们”终于粉墨登场。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唐志冈一次极为重要的转型。为什么画小孩开会?唐志冈说,在这批作品之前,我画大人开会,有人就对号入座,这批画在风格上是夸张变形的,我就干脆画小孩,这也和我带儿童美术班有关。从某种意义上说,儿童会议带给我们的首先是一种隐喻性。如果说“成人开会”里对于社会模式化形式化的批判表述过于直白和暴露,那么在“儿童开会”里,唐志冈极为轻巧地化解了这种矛盾,幽默顿时高级起来。我们看唐志冈的作品,小孩子们身穿整齐的军服或中山装,配合散落地上的玩具车、皮球与狗,令画面的矛盾性大大增加,更带出一种极富荒诞感的舞台效果。他笔下的小孩子都充满了天真烂漫的神情,他们哈哈大笑;他们打呵欠,挖鼻子;他们手舞足蹈,或故作深沉,简直就是成年人进行会议时的夸张版。恶搞得唐老师成心逗你乐一把,你于是忍俊不禁——不是开怀大笑,而是会心一笑。
然而,唐志冈决不安分于做一个逗你乐的艺术家,在延续儿童符号的近十年间,他总是在不断追求变化与突破。在唐志冈全新推出的作品《中国童话》中,我们又看到了新的惊喜与可能性。在这一批新作里,唐志冈将他的儿童形象以荒诞的手法被放置在了竞技场中——这是一个新的境遇:儿童或被毫无来由地垂在了吊环之上,或站在高高的跳水板上惴惴地向下,一种成人才会面对的恐惧感和心理压力被错位地搁置在了儿童身上。唐志冈解释说,在人类的历史中,人们总是不断地试图超越自己、超越极限,而恰当人们在创造一个又一个记录的同时,也给自己不断带来了新的压力;因而,从某种角度来看,竞技场充斥着人们面对极限时的恐惧心理,同时在竞技者相互间也充满了竞争的压力;我们不难发觉,相对于以往的会议系列而言,《中国童话》系列明显摆脱了政治与人的主题隐喻,而转入到一个更加关乎生命本体与个人内心的主题。
熟悉唐志冈的人能够明显感觉到,十年来的唐志冈,总是在不断在技法和观念之间完善自己。从早期的《儿童会议》到现在的《中国童话》十年来唐志冈的语言手法越发凝练简洁,这很符合中国传统写意画删繁就简以神写形的精神。而在色彩上,他变得越来越鲜亮,富有更加强烈的当代感和国际性。如今快要到知天命之年的唐志冈,作为一个有过丰厚人生阅历的当代画家,越来越表现出他独特的着眼点和悲天悯人的情怀。他关注周遭的事件,他体味到了当代人们普遍的心态与这个时代蔓延着的焦虑和心理负担,最终通过他惯有的活泼、轻快的儿童形象将这种沉痛感消解掉。这是唐志冈的高明与智慧。他是借用了西画的语言,讲述一个中国的童话。《中国童话》所谓的童话,其实并非一部天真的儿童读物,而是成人世界里普遍存在的种种心理压力、焦虑和危机感的暗示性写照。现在的唐老师,他的童话笑话越来越冷,画面表情越来越含蓄,他已经在有意无意之间,渐渐贴近了精神内核。他的画越画越高级,源于他个人悟性和心境的不断升华。唐志冈在天命之年为新时期中国当代艺术美学体系的建立和完善提供了一个鲜活的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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