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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总监:张伟民
学术支持:王平
策划:朱晓伟
展出时间:2004年11月4日~8日,浙江展览馆
参赛画家:张伟民 李明 陈子 杜尾顽 蒋建林 袁进华 茹峰 罗建华 赵跃鹏 李桐 林任菁 吴扬 张贤明 叶必武 方正 程沙 张恒翼 郑雅风
工笔画需要树立“大造型”意识:关于当代工笔画的谈话
王平 张伟民
工笔画是中国传统的表现方式,但文人画兴起后,工笔画长期处于一个被贬低、被排斥的地位,清代盛大士《溪山卧游录》有“画有士人之画,有作家之画。士人之画妙而不必求工,作家之画工而未必尽妙。故与其工而不妙,不若妙而不工。”但从20世纪上半叶开始,中国工笔画开始受到越来越多艺术家的重视。而从近20来中国画发展的历程看,最富生机、发展最迅猛的画种当属工笔画。从当前中国画的展览和市场来看,工笔画已经成为最主要的表现形式,已经是一种主流的创作形式。可以说,工笔画以其独特的艺术魅力、独立的学术价值,成为中国画最为重要的艺术形式之一。
形式:问题重重的多元拓展
W:现代工笔画在技法层面上的学术取向,大致二分为“借古开今”和“纳洋兴中”。 “借古开今”者,是以继承传统特别是宋画的传统工笔画技法,在形式上强调一种古人的气息;“纳洋兴中”者,主要以西方写实绘画的观念与方法来改造工笔画,强调空间或光影,试图使其产生新的面貌。同时,还有借鉴现代构成、强化肌理制作的尝试,近年来,又有画家从日本引进岩彩。
Z:当代工笔画家在形式上取法的方向是没有问题的。传统里有很多经典技法程式值得学习。拿宋人工笔花鸟画来说,它在白描、淡彩、重彩、没骨等方面在深度和广度上都是很有成就的。例如白描长卷《百花图卷》,以白描为主,浓淡墨烘染为辅。花叶正反翻转的形态及纹理和鸟虫的用笔微妙而精致,极富自然情趣。工笔淡彩画如李迪的《禽浴图》、佚名的《枯荷脊鸟令鸟图》等。在形态细微变化的把握上,以及用笔和墨色分染上的虚实变化上,可以看出画家艺术处理上的匠心,作品淡而不薄、精致娴雅,情致尽显。工笔重彩画如佚名的《出水芙蓉图》、《罂粟花图》等显示出宋人工笔重彩画技法的娴熟、体物的精工。《出水芙蓉图》用粉的多变而丰富;分染、开粉紧随形态的变化;虚实变化灵动又富形态美。赵佶的《枇杷山鸟图》是没骨技法的重要作品,作品通过水墨渍染的枇杷的外形间留有小的空隙,以使形与形在没骨法绘画时不相碰撞。渍染严格遵守形态的走向,分染收拾不失大势,所以能混沌中见精工。
古人观照自然的精微,表现技法的高超是值得我们细细品味的。更为关键的是,我们要以发展的眼光去观照传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把握到传统的精华。
对于“纳洋兴中”,这也是中国工笔画丰富自身表现方法的重要手段。可以说,中国工笔画的异军突起,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工笔画因其吸收西方绘画上的极大的包容性与可塑性的特点,站在传统与现代、东方与西方等各种绘画样式、技巧与材料的交叉点上自由地择取、吸收,较好地解决了融合中西风格的时代问题,创造了全新的现代性图式。
至于近来出现的岩彩画,确切地说,这既是一种中国传统的绘画手法,也是人类古老的绘画题材,敦煌壁画、麦积山壁画就是以岩彩为材料绘制的。岩彩画的重新出现正体现了传统绘画观念革新的要求, 在当前的岩彩画中,色彩是画面中视觉效果最鲜明的语言因素,突破了传统的色彩观念 ,对此,我们也不用太多担心,材料本身不存在是么问题,关键画家要有“文心”。我倒是觉得岩彩画对形成具有我国特点的新的色彩语言体系将起到一定作用。
W:确实,现代工笔画在形式上的探索不可争辩地体现了它存在的价值。当代优秀工笔画家也往往因为能够较好地处理形式问题,而体现出他们积极的探索意义。但现在展览上出现的工笔画“大、细、满”。所谓“大”,就是尺寸越来越大;所谓“细”,就是制作越来越细;所谓“满”,就是画面越来越满。一味追求所谓的视觉冲击力,而表现形式本身却是空洞与僵硬的。另一方面,在市场上受到追捧的工笔画,笔头越来越细巧,色彩越来越艳俗,不少画家为了市场,意气风发地投入到这样的形式旋涡当中。官方展览与民间市场的双重推动,不少画家的作品形式走向了空洞与无聊,甚至是匠气。不少作品缺乏一种活力,缺少一种底蕴,给人以庸俗商业的美感经验。
精神:陷入甜俗软弱的泥沼
W: 由于现代的展览需要和市场的因素,很多画家陷入到形式的泥沼之中而难以自拔。 “借古开今”者,往往沉溺于旧有的形式技法、旧有题材之中,技术的习惯定势使大多数画家的画风表现出形式语言的一致性和技术手法的单一性。而更为糟糕的是,他们的技术语言既不能还原古人的精神面貌,又难以传今日之精神气质,结果只是东挪西借古人的形式语言;而“纳洋兴中”者,往往生吞活剥西方绘画的形式,而弃中国工笔画的美感而不顾。他们在技法取向要么在时间上与现代割裂,要么在空间上与本土分离,结果就是“伪古画”、“伪洋画”的泛滥。以至于无法从本土的当下的文化脉络中探询工笔画的发展,无法使其承载现代生活的信息与意义,从而成为为形式而形式的工笔,只能在形式技法与材料上不断地花样翻新。很多画家在形式上与写实主义结合、与现代构成嫁接,尝试肌理制作,学习岩彩画,这样的努力都可圈可点,但精神的缺失制约了他们在形式上所能达到的高度。
看似发达的形式限制了工笔画中主观个性和人文精神的表现,造成工笔画中弥漫着一股甜俗、纤细、软弱之风,这是当代工笔画最为让人担心的。
Z:确实,工笔画在其快速发展的背后,却是一种传统基础的欠缺与人文背景的薄弱。它作为大画种的发展还缺乏应有的含量和力度,它在技术和观念上都需要超越。人文的薄弱,导致了工笔画的发展缺乏一种文化上的借鉴与参照,而只能在一种形式感上获得营养。即便是形式也不断沦入雷同化、概念化的境地,图谱式、标准味及生硬呆板的现象屡见不鲜。并且,这种形式的花样发展到极点,甚至还会背离绘画的本体形式,走向画外的形式,使得画家纷纷在越画越细上做文章。
突围:树立“大造型”意识
工笔画在当下的精神指向是什么?尤其是在这个在意识形态变迁和审美追求转换的今天如何获得更大发展,这正日益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时代要求工笔画的艺术语言要积极地向现代形式语言转型,要能承载起现代的生活,要能传达现代视觉形象和时代精神,这是当下工笔画发展的当务之急。
没有精神的形式,只是一种空洞的形式。 我们的画家需要有鲜明的主体意识,以开放的胸怀吸收各种营养,重铸民族审美的自信,真诚地关注生活,创造性地表现对生活的感受,从当前创作的某些泥沼中突围出来,创造出具备我们这个时代的审美特质的优秀作品来,展示当下工笔画家的才情面貌。
Z:传统工笔画各种表现技法的形成与展开,都是随时代审美及人文环境的变化而生息。一个在美术史有意义的画家,都必须在图式面貌、技法形式上独树一帜。故当代画风的重塑,首先是画家个性化技法的重塑,是画家胸襟的重塑,是画家对当下的人文关怀的重塑。
而要做到这些,需要我们的艺术家有胸襟,有抱负;需要我们的艺术家树立“大造型”意识,“大造型”意识首先是抓住第一造型,即作品主题需要的整体旋律;其次,是体现自然形态的第二造型;再者,是体现作品的境界和画家的灵魂的第三造型;由这三者共同构成“大造型”意识的整体结构。
时代需要我们在“大造型”意识的统照下, 把生活作为艺术之母,把个人的情感当作艺术的种子,在凝神寂照中,从自然中索取形象形态,求生动,追气韵,努力创造具有民族气派、现代情调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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